隔壁桌的人果然噤声了,只留下一句近乎于无声的“谁敢跟大监察官抢老婆,不要命了”。
桑皎听到了。
但他不能笑,深吸一口气,压了回去。
等到让位置的人捂着嘴跑走,晏长临才从容不迫地落了座,松开两只紧握的手。
他偏头贴近桑皎,沉声问道:“桑桑,你怎么过来跟他们一起吃饭了?”
说话时还看了冯易序一眼,眼神不冷,但也称不上热络。
从昨夜到现在,桑皎的嗓子眼里卡着一根名为“没有及时报备”的刺,情绪不上不下,他脑子里在想好好回答问题,一开口,说的却是“你怎么一个下午都不理我”。
嗓音委屈得不行。
桑皎撇撇嘴,眼尾染上一抹红,仿佛随时能落泪。
“抱歉,是我不好,应该早点想办法跟你联系的,”晏长临拿起桑皎的碗,盛了满满一碗鸡汤,动作娴熟,“下午拍摄时,有位同事的异能和现场的设备生了共振,导致很多人的手机出现故障,我的也是。”
真奇怪。
明明内容差不多,但丈夫亲口道歉,补充了少量细节,就是莫名会比好朋友的转述更能安慰到他……
“异能是电磁控制的那位吗?”桑皎揉揉眼角,追问道:“你刚刚坐在那边,又跟其他人嘀咕什么呢?”
晏长临放缓了声线,耐心道:“我刚刚说话的那位,就是会电磁控制的那位同事。”
“他弄坏了我的手机,害我没有及时跟我老婆报备,我在滥用大监察官的身份,以权谋私,强行要求他进行‘售后’。”
这番话的用词稍显偏激,一听就知道是俏皮话,故意哄人开心来的,但桑皎十分受用。
他心头堵得慌的感觉逐渐消散了。
“算了算了,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说开就行,其实没必要道歉的。”
桑皎捏拳,虚虚捶了下晏长临的胸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只是我适应了你每天在某个时间段给我消息,对话框忽然变得这么安静,有点不习惯罢了。”
“出现问题却没能及时解决,让你不开心,就是我的错,”晏长临伸出左手,大掌来回摩挲着桑皎纤细的指骨,语气满含歉意,“不会再有下次了,宝宝。”
这声“宝宝”叫得很是好听,桑皎耳根麻,戳戳晏长临的软肉,“老公,你刚不是问我为什么过来吃饭嘛。”
晏长临:“嗯,为什么?”
“本来是想来兴师问罪的,但后来又想了想……只是因为想见你。”桑皎在晏长临耳边留下这么一句,又像菌子般缩了回去。
他说完,白皙的耳根微微泛红。
晏长临愣了半天,唇角止不住上翘,“……我也是。”
在交换座位时,包间里大家说话的声音都不约而同地变小,这会儿恢复了正常音量。
但为了不让外人听见,桑皎和晏长临几乎是头挨着头在交流,声音很小,尾音淹没在众人的交谈声之中。
近如冯易序也听不到他们说的话,只是本能地猜到自家cp在糖,那叫一个喜上眉梢。
他甚至主动跟组长提了几杯饮料。
“来来来,大家吃好喝好,想吃什么随便点!”冯易序站起来,举起装满气泡水的高脚杯,“干杯”
吃好喝好。
自己嗑的cp,两位正主都在吃饭,还当着他的面糖了,可不是精神和物理层面上的都“吃好”了吗?
桑皎一看到冯易序这副得瑟样,就知道对方为什么高兴,只觉得好笑。
桌下,他偷偷牵起晏长临的手,跟着众人站起来,喊道:“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