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步,只要打开门就能离开这里。
他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刚要轻轻拧开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稳稳覆住了他的手。
“小亭,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奚亭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头,扮作丈夫的陌生人面带微笑站在他身后。
因为背对着月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蒙着一层阴影,在奚亭眼中不啻于一道鬼影甚至,他刚刚走过来都没有声音。
“外面很冷,怎么鞋也不穿就跑出来了。”夏低头看了一眼他赤着的双脚,眉头皱了皱,语气里的心疼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蹭过奚亭冰凉的脸:“瞧你,都冷得抖了。”
奚亭确实在抖。
就差一点儿就能逃走了。他的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有没有现自己已经现了事实,或者说,觉得这样逗弄他玩更有意思。
夏把他的手指从门把手上掰下来,拢进自己掌心里,低下头呵了口气,搓了搓他冰凉的指尖,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背从上往下慢慢捋,像是在给一只惊吓过度的猫顺毛。
然后,他好像什么都没有生似的开口了:“回去睡觉吧,小亭。如果有事的话,明天我陪你一起出去,好不好?。”
然后,他就自然而然的牵着同手同脚的奚亭重新穿过走廊,回到那张他刚刚逃出来的床上。
*
第二天上午,江敛可能以为谢绥之该离开了,又牵着狗来了。
院子外面卢米恩在嘤嘤呜呜地叫,一直被夏看着的奚亭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往门口走,走了两步才放慢脚步,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沙旁看报纸的男人。
……他想向江家兄弟求助,至少,让他们知道自己家里进了陌生人。不需明说,只要打开门让他们看一眼。他们一向是很聪明的。
奚亭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沙上的男人没有抬头,悠悠翻了下一页报纸。
奚亭又挪了两步,那人还是没反应。他心跳快起来,几步就走到门前,伸手去拧门把手。
拧不动。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把锁,用力试了好几次,又去扭上面的关窍,门就像被焊死了似的,怎么也打不开。
门外的卢米恩好像嗅到他的气息,嘤呜嘤呜得更大声了,维洛也跟着加入了合唱,门内的奚亭却浑身冷。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看似好声好气道:“小亭,今天就不要和他出去了吧?我才是你的丈夫呀,专心在家陪我,好不好?”
奚亭僵着脖子攥着拳头,低头不说话。
他听见卢米恩在外面不甘心地叫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的江敛被江凛拉走时还不耐的说了句什么,然后,他们就都渐渐远去了。
“丈夫”的手搭在他肩上,隔着衣服的布料不轻不重地揉着他的肩头,与他温存安抚似的的:“回去躺着吧,午饭想吃什么?小亭爱吃甜的,糖醋里脊好不好?”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小朋友,低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角。
奚亭不理他,从他手臂底下钻出来,自己走回客厅,在沙上缩成一团。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软禁起来了。
趁男人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奚亭又不死心的去拧过后门的把手。通往小院子的玻璃门平时从来不锁,现在也拧不动了。
就连所有的窗户,都被加装了限位器。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整栋房子里每一扇能打开的窗户都试了一遍,没有一扇例外。那人并不阻止他做这些事。他满屋子转悠的时候,他就只是看着,眼神里带着一种温和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