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眼中划过一抹意外,进而开始深思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每天送我去上班之后,小亭一般会睡个回笼觉。他晚上有些辛苦。”
顶着夏有些变了的神色,谢绥之不紧不慢道,“所以,他休息不好的话,我也会很困扰。还是请夏先生以后尽量不要来打扰我的妻子了。”
“不过,如果实在想见小亭的话……”
说着,他按响了自己家的门铃。
两人现在衣着打扮一模一样,如果此刻奚亭开门看见……那么,他的所有计划、他和奚亭的未来,都会成为无望的泡影。
夏的神色变了又变,如谢绥之预期的那样,转身离开了。
他刚转身走开一段,门就开了,奚亭神色困惑的站在门口:“不是刚走……?又忘记什么了吗?”
这个问题耐人寻味,但谢绥之没有追究。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住奚亭的视线,伸出手捏捏他带着困意的脸,然后低下头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这个吻很短暂,但离开时,他在奚亭耳后轻轻蹭了一下,那恰是昨晚他在黑暗里反复亲吻过的地方。”
奚亭的睫毛抖了抖,耳根染上一层薄红,微微仰着脸看他,用会说话的、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
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谁舍得告诉他真相呢?
“只是想你了。”谢绥之松开手对他笑了笑,声音很温柔的解释,“进去吧,外面凉。”
门关上了。因为这种小事就又被叫起来的奚亭显然有些不满,难得显出一点小脾气来,微微鼓着脸回去了,谢绥之回味着这难得的鲜活,心情不错的转身离开,去上天杀的班。
他边走边打开手机,再次翻看那条凌晨三点收到的短信。
匿名的短信很简单,寥寥四个字:他出轨了。
这又是哪个好心人……或者说,心怀不轨者呢?
*
维洛乖乖蹲坐在左边,卢米恩乖乖蹲坐在右边,两坨棉花糖昂着头看着奚亭,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奚亭手里那盒刚洗好的草莓。
奚亭蹲在它们中间,拈起一颗递到卢米恩嘴里,卢米恩舌头一卷就把草莓卷走了,嚼两下吞进去,尾巴摇得更快了。维洛出极轻的催促声,奚亭赶紧又拈一颗递到它嘴边,就这样你一颗你一颗的喂起来。
喂到第七颗的时候,卢米恩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奚亭歪头看过去。
江敛不知什么时候故作随意的蹲在了卢米恩旁边,神色看起来很平静,但直勾勾望过来的眼神竟然也隐隐有些殷切,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大狗。
奚亭被那眼神看得手一抖,鬼使神差就把那颗本来要递给卢米恩的草莓顺手塞进了他嘴里。
江敛的嘴唇碰到他的指尖,把草莓叼走了,嚼两下咽下去,似乎有些不自在,耳根微红,含含糊糊说了声“挺甜的”。
卢米恩在他旁边出委屈的呜咽,不明白为什么轮到自己的草莓被半路截胡,奚亭赶紧又拈一颗补偿给它,一边喂一边觉得自己刚才大概是脑子短路了才把江敛当狗来喂不过,梦境中的江敛,和现实那个总是崩着张脸神色淡漠有些唬人的江敛,差别有点大呀。
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香味。
很清冽的气息,像雨后松针被太阳晒过的味道,混着极细微的苦香,很独特,很好认。
他下意识抬起头,知道是江凛来了。江凛站在月季花边旁边,面容模糊,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已经替他报了名字。
不知江凛出于什么目的喷了点淡淡的香水,但这的确方便了奚亭进行辨认。
奚亭举起手里那盒草莓朝他扬了扬:“江凛,你要吃吗?”
江凛似乎弯了一下嘴角:“嗯。”
他走过来,拈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然后偏过头,看了蹲在地上的弟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