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奚亭对视着低声抱怨了一句,解开礼服最上面那颗扣子,舒了口气,“每年过生日都要应付这些人,我都和父亲说了不要请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不耐,和方才在宾客面前矜持有礼的模样判若两人。
奚亭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是今天的主角,累一点儿是应该的嘛。”
席珏哼了一声,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偏头看他,声音放轻了一点:“你送我的那个……我现在拆,可以吗?”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他平时那副高傲又不耐烦的样子完全不同。
“是给你的礼物,什么时候拆都可以。”奚亭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补充道:“不过……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侍者很快送来了少爷特地叮嘱“单独放、收好了”的那份特别的礼物。
席珏垂下眼睛,手指轻轻拉开缎带。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拆极为珍贵易碎的宝贝。旁边几个人看似在各做各的夏端着酒杯,谢绥之在整理袖口,江敛靠在椅背上和江凛说着什么,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席珏手中的礼盒上。
盖子被轻轻掀开。席珏的目光落在盒内,有些诧异又惊喜的睁大眼睛。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株玫瑰。
花瓣层层叠叠,色泽是极其罕见的渐变金粉,从花心深处最浓郁的琥珀色逐渐过渡到边缘近乎透明的浅金。
明明是经过干燥处理的永生花,却保留着鲜活的柔嫩感,仿佛刚从晨露中被摘下,还带着黎明时分的清冽气息。花茎上缠着一个小蝴蝶结,下面绑着小小的写着“生日快乐”字样的小牌子,是奚亭的笔迹。
席珏想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花瓣,快触碰到时又怕碰碎了似的,指尖在那朵玫瑰上方停了一瞬又收回来。那双惯常带着三分不耐烦七分倨傲的眼睛,此刻只装着怔忡。
“……你自己做的?”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奚亭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见他迟迟不语,以为他在失望,急忙解释,“这是我自己试着学的,我想着这里号称玫瑰庄园,就想着做一朵应景。这一朵做出来之后最好看,所以拿来放在盒子里。”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我第一次做,不是很熟练,好像还有一些瑕疵,不过底下才是……”
“谁说有瑕疵了。”席珏打断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把盒子轻轻捧起来,又看向奚亭,“真是你自己做的?”
“嗯。”
“什么时候学的?”
“课余时间去花艺室学了几次。”
“用了很久吗?”
“也还好。”奚亭终于意识到席珏这是很满意的意思,笑起来:“主要是这个太容易做坏了,花瓣处理不好总是会碎掉。”
席珏又不说话了。
仔仔细细的端详,哼了一声:“……你课业不是很重吗,平时找你,总说在复习。”
奚亭眨了眨眼,用两只手捧着脸撑在桌子上冲他笑:“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毕竟你过生日嘛。”
席珏只觉得身旁所有碍眼的人,都在这一刻消失了。他手里捧着花看着奚亭的笑脸,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起来。
“真用心啊。”
夏不知什么时候把多米尼克都挤开了半边,单手托腮靠在扶手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幽幽地望着那朵永生玫瑰。
久到席珏都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背后寒,下意识把盒子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夏的语调有些酸,“好羡慕。”
他微微侧过头,视线从永生花移到奚亭,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不是滋味。
“我还从来没收到过这样用心的礼物呢。”
就连亲口讨要的天鹅,都要被说着什么“送给哥哥”然后狠狠的拒绝了。
虽然知道不应该当着这些的人面得瑟,但席珏的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