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席珏适时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他看了一眼多米尼克的方向,那位殿下正端着杯子,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周身的气压低得旁边的人都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席珏在心里哼了一声玩不起就不要玩,他最开始就不想邀请这位,现在倒好,没被猜中还要甩脸色。
……虽然刚刚被猜成陈屿他也有点生气,但是一码归一码。他和奚亭的关系可不是多米尼克能比的。
他把奚亭的注意力拉回来:“你猜错了,是要受罚的。”
他从桌上端起那杯早就倒好的酒递过去,那酒液色泽浓郁宛若融化的琥珀,在杯子里荡漾着诱人的色泽,一看就是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但这么满满一杯,对他来说有点太多了。奚亭的酒量约等于没有,平时最多喝一些低度数的果酒。
奚行自然也知道。他暗自皱眉,刚要出声阻拦,奚亭已经像喝水一样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奚行暗道不妙。
这可不是平时喝着玩的果酒,正儿八经的烈酒,怎么能用这种喝水似的喝法?
正如他所料,奚亭差点当场升天。
酒液入喉的瞬间,辛辣的味道从舌根直冲上来,呛得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又辣又苦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奚亭被辣到眼睛睫毛都漾着一层水色,鼻尖也红了一点,连脖子都透着一层淡淡的绯色,张着嘴巴到处找水。
奚行要把果汁递给他,旁边的夏已经眼疾手快拈了一颗葡萄,送进他微微张开的嘴里。
奚亭嚼嚼嚼,夏又喂了一颗给他,葡萄甜津津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冲淡了那股辛辣的苦味。他终于舒服了一点,回过神来。
只是他的眸光,不可避免的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人的时候那目光又软又朦,像是隔着一层纱。
……
席珏回过神酒是他端的,可谁知道奚亭那么实诚的喝法!但是……脸蛋喝的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奚亭,嗯,看上去还是有几分可爱的。
他隐晦的收回视线,咳嗽一声,“那就继续了。”
他手指一拨,玻璃瓶在茶几上骨碌碌地转起来,最后停下来的时候,不偏不倚地指着席珏自己。
周围有人笑着说:“报应来了”。席珏也笑了一下,想了想道:“那我选真心话吧。”
陈屿从真心话那摞纸条里抽了一张,展开不怀好意的笑着念道:“在座……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席珏的表情一下子有点微妙,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的心虚。他的目光飞快地往某个方向飘了一下,最终还是坦然道:“有。”
周围立刻炸开了锅,和席珏相熟的几个人已经开始狂放的拍茶几了,不顾场合的探着身子追问是谁。有人喊着“快说快说”,有人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有情况”。
席珏家世上等容貌上乘,还偏偏是那样高傲骄矜的性子,眼高于顶善于冷嘲,除了那几位,谁没受过他的冷眼?
说的不好听点,这样的席珏竟然也会有喜欢的人吗?
席珏被问得耳朵红了一点,忽视那些人不回答,眼睛偷偷朝奚亭的方向看过去,想知道他的反应。
可奚亭根本没有看他。
奚亭好像已经被那杯酒打败了。
他靠在沙里,手里捏着葡萄转来转去地玩,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眼睛半睁半闭的,睫毛垂下来,整个人都软下来似的,懒洋洋的,对周围那些热闹的起哄声充耳不闻。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席珏说了什么。
席珏收回目光,原本有些兴奋翘起一点的唇角拉下去,没再搭理那些人。
瓶子骨碌碌地转起来,他的目光跟着瓶子转,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了。
游戏继续。瓶子又转了几轮,但大家都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奚亭没有察觉,靠在沙里慢慢啃哥哥塞过来的饼干。他需要吃一点东西,来压一压胃里浓郁的酒味。
瓶子再一次停下来的时候,瓶口指着奚亭。奚亭愣了一下,把手里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虽然感到为难,还是选了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