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一言不地走出了高塔,走出了正在消退的荆棘森林,没有理会身后任何呼唤。
当他终于走出森林边缘,踏上开阔的草地时,他停下脚步,最后一次回望。
那座高塔在晴朗的天空下静静矗立。
他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
掌心静静地躺着一片枯萎的花瓣。边缘蜷缩,颜色黯淡,脆弱得一碰即碎。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何时握住了它。
他凝视那片花瓣,看了很久。然后,他非常小心地,将它贴近自己胸口,一个靠近心跳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不再回望,向着森林之外迈开了脚步。
风从他身后吹来,带着新生草木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衣角。
那座高塔,和塔里百年的寂静,被他永远地留在了身后。只有胸口那一点细微的、枯萎的触碰,证明着某个不被记载的故事,曾经真实地存在过。
幕布缓缓合拢。
剧院里静了很久很久。
直到幕布完全合拢,灯光全亮起来,有人带头鼓起掌,掌声才像被惊醒似的,轰然炸开。
前排的贵宾席上,有人没有鼓掌。
江凛坐得很直,目光还盯着已经落下的幕布,盯了很久。旁边的江敛也没动。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掌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这很难得,因为贵族们讲究喜怒不形于色,鼓掌这样的行为很容易被认为是在降低自己的身价。
可是现在没有人顾得上这么多了。
幕布重新拉开。
所有演员手牵着手,从两侧走上来,站成一排向台下鞠躬。多米尼克站在最中间,可惜台下的掌声也并不是给这位难得一见的王储殿下的。
大家都在等小守夜人。
奚亭走了上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灰旧的守夜人袍子,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
他走出来的脚步有些慢,还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看。
底下又开始弥漫潮水般的议论。
“……他叫什么?节目单上有吗?”他没有指名道姓,可是谁都知道他在指谁。
“守夜人叫奚亭。”有人翻到了介绍一不厌其烦的一点一点寻找着,终于找到了。
“奚亭?是新生?”
“不知道,没听过这个名字。”
奚亭的兜帽摘下来,整张脸露在外面,睫毛上的闪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脸颊上还留着化妆师扑的腮红,粉粉的,和耳尖透出的那点红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画的,哪个是真的。
他好像还没完全从角色里走出来,又好像只是单纯的紧张。
亮晶晶的眼睛抬起来,往台下扫了一眼,因为人实在太多,又很快又垂下去,睫毛颤了颤。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变得更响了。
奚亭有些紧张的垂眼听着掌声,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很淡的笑意。他不太敢笑得太明显,只是嘴角轻轻弯了弯,眼睛弯成两道小小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