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怕吵醒奚亭。
奚亭睡得很沉,应该是真的很累了,呼吸轻缓均匀。
丝毫不知道,这些平日里神情冷淡、举止矜持的同学们,此刻都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静默的安静。
闻铮看了一圈,忽然悟了。
他扯出自己那条塞在包里的围巾,也走了过去,调整一下它的形状,把它放在了奚亭面前的桌子上,正正好好罩住奚亭露出来的半个侧脸,保持在一个既不会让他觉得气闷,又不露出侧脸,还能遮挡光线的弧度。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哼了一声。
研讨室重新安静下来。
众人收回视线。
时间缓慢流淌。
奚亭这一觉睡得不久。
半个小时之后,他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身上堆积的外套终于让他感到沉重和闷热。
他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感觉自己好累。为什么。
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眼神先是茫然的,没有焦点。
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眼神茫然地眨了眨,然后才迟钝地感受到身上的重量,困惑地朝身上看去。
身上堆着小山般的外套,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奚亭呆住了。
蜂蜜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生了什么”,他试图坐直,衣服被带得晃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扒住。
他愣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把身上的外套一件一件拿下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端锦。
他先是默默观察了一会儿,看奚亭有些为难的把那些衣服抱在怀里,才不动声色的弯了下眼睛,站起身,走到奚亭面前,平静地和他对视:“最下面,是我的开衫。”
奚亭“哦”了一声,连忙从衣服堆里分辨出那件柔软的羊绒开衫,双手递还给他,刚睡醒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挠人的沙哑:“谢谢。”
接着,莱恩也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那件。”奚亭又赶忙把他的那件递过去。
伊利亚和阿诺德也依次起身,沉默地走到奚亭面前,各自领回了自己的衣服。他们接过衣服时,目光都极快地掠过奚亭被捂的有些脸颊和那双水汽未退朦胧尚存的眼睛,然后便移开,神情一贯的平淡。
这些平日里高傲冷淡的精英们像排队来领糖果一样,依次走到奚亭面前,报出属于自己的衣物,然后从他手中接过,动作竟透出一种诡异的、近乎乖巧的秩序感。
不像是来领衣服,更像是满怀期待的领走一件属于自己的小礼物。
奚亭则是坐在分处的小老师,认真地将的小礼物一件件归还,那张泛着红晕的漂亮脸蛋上,困惑渐渐被些许不好意思的腼腆取代,长长的睫毛忽闪着,不厌其烦的一个个对这些友善的同学们做出感谢。
最后,奚亭拿起那件无人认领的围巾。他环视一圈,看向闻铮。
闻铮在他目光投过来时就扭开了脸。
奚亭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将围巾放在了他的桌角。
研讨在不久后结束。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奚亭整理书包时,因为刚睡醒还有点迷糊,动作比平时慢。他小心地把整理好的各类笔记按顺序放好,拉上拉链。
闻铮第一个收拾好。他拎起包起身,脚步很快。经过奚亭身边时,他脚步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奚亭还带着睡痕的侧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