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想知道,少女最后有没有走下高塔。
“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谢绥之看着他,眼底是一点鱼儿上钩的笑意。
奚亭将纸小心折好递还给他。谢绥之却示意他留着。
“你拿着吧。抄下来就是给你的。”
奚亭收回手,将纸放进口袋,抿抿唇,说了一声“谢谢”,打算离开,却被谢绥之拦住了。
“这就是我的报酬吗?找到这本书可不容易呢。”
奚亭蹙眉,又用那种不赞同的目光看他。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谢绥之没忍住笑了,“刚刚是我太冒昧了,我正式的询问一次,小亭,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奚亭没有说话。
谢绥之于是当做他默认了,上前牵起他的手要带他来到桌前。那双手很柔软,他没忍住捏了一下,就又被轻轻挣开了。
谢绥之无奈的叹气。
“别怕。我不是想做什么。”
谢绥之示意他尝尝那碟还没来得及被品尝的饼干,刚刚烘烤出来的饼干还松软着没有完全变硬,带着浓郁的黄油香气,上面撒了细细的柠檬碎中和糖的甜腻。
很诱人。
“吃掉它们,我花了一个早上烤的,就当是我的报酬了,好吗?”谢绥之对他眨眨眼,不带有任何暧昧的。
……
两人相顾无言的,在这摆满卷宗的旧档案室,一块一块的分享完了一碟饼干。
奚亭心满意足的喝下最后一口柠檬茶。
抛开谢绥之最开始的不正经,他的确是个健谈而善于应和别人的人,和他说话总会让人如沐春风。
这的确是他来到费尔温德庄园之后,度过的最开心的一下午。
缩在这个温暖的小小的角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会被任何人打扰,也不用时刻紧绷着去想自己是否失礼,是否有哪点做的不好。
“如果被人问起……”
夕阳不知不觉快要落山,分别之际,谢绥之忽然开口,语气随意,“比如……你的未婚夫,或是别的什么人,问你一下午去了哪里。你会怎么说?”
奚亭愣了一下:“我……和你在储藏室。”他不懂谢绥之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他们并没有做出任何逾矩的行为。
谢绥之手撑着下巴看他:“他们误会我们怎么办?我们两个人,可是在这个从来不会有人现的储藏室待了整整一下午。”
他压低声音,又笑笑,“虽然我们没有做什么,可这座庄园里的人,尤其是你的那位未婚夫,可是最高傲、从不会听人解释的。”
“藏书馆今天下午锁着。”谢绥之说,“管理员请假了。”
“那我……”
“你可以说,你在研究庄园藏书馆对面走廊上的挂画。”
谢绥之拿起一块饼干,掰开,随着时间的流逝,饼干已经变得很酥脆,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特别是第三幅,那位戴着羽帽的女士。她手里拿的书,封面的徽章和费尔温德家现在的族徽有细微不同。你很感兴趣,所以多站了一会儿。”
他说得流畅自然,仿佛这真的是个值得研究的细节。
奚亭看着他:“这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谢绥之将最后半块饼干递给他,“那幅画确实存在,上面的家族徽章也确实有差异。但没有人会去注意,除非特意寻找。”
奚亭接过饼干。糖霜在指尖留下细小的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