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铮见到他似乎很生气,嘴里问着“为什么才来”,却像是在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目光在多米尼克和奚亭之间逡巡,话是对多米尼克说的,眼睛却又重新回到奚亭脸上,理直气壮的质问,“你就这么照顾他?让他醉成这样?”
多米尼克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我应该怎么照顾?”
闻铮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脸一沉不说话了。
他们的对话惊动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奚亭。
他慢半拍地转过脸,迷蒙的目光落在多米尼克身上,停滞了几秒,那双被酒意浸得水润的眸子一点点亮起来,唇角瞬间扬起笑容,声音因为醉酒而拖长,甜滋滋地荡漾开:
“多米~你来啦。”
他叫多米尼克“多米”,这是个极其轻密的爱称,语调亲昵自然,像是掺了糖水。
闻铮的脸彻底黑了。
多米尼克没有接话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他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为何会梦见他,还是如此亲密的情态?自己潜意识里,难道会对表弟在意的人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这个结论让他感到些许荒谬,并开始严谨地反思自己的道德感。
见他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站着,奚亭似乎有些困惑。他歪了歪头,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多米尼克的神情,但因为醉意,世界总蒙着一层薄雾似的。
他索性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凑近,仰起脸,几乎要碰到多米尼克的鼻尖,凝神去瞧他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多米尼克没有打断他的动作,想看看这醉鬼要干什么。
他垂眸,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放大的脸庞。
暖粉从脸颊蔓延至眼角,长而密的睫毛沾着细微的水汽,随着呼吸轻颤。
他这才现,少年有一双蜂蜜色的瞳仁,里面倒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深处却依旧氤氲着一层醉意的薄雾,湿漉漉的,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漾出水来。
太近了。
近到能闻到他呼吸间清浅的酒气,混合着少年身上干净微甜的气息。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体散的温热。
多米尼克眸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被那眼底的氤氲雾气短暂地迷惑,任由这过于亲昵的距离持续了两秒。
两人近的的鼻尖都将触碰。
“喂!”
闻铮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忍无可忍的烦躁,打破了这诡异的静谧。他盯着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行了吧?这里是公共场合,能不能注意影响!”
奚亭正看得全神贯注,被这突然的声音惊了一下,本就虚浮的脚下一软,撞进了多米尼克宽阔而坚硬的胸膛。
他索性双臂就势环住了对方的脖颈,没有一点要躲闪的样子,动作自然又放松。
因为身高差距,他踮着脚,抱得有些吃力,于是理所当然的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爱人,身体彻底依偎进对方怀里,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
多米尼克身体一僵。
他不喜与人触碰,几乎是少年撞来的瞬间立刻就想将人推开,手掌抬起,隔着一层衣料,掌心传来的触感。
温热、柔软,甚至能隐约感受到蝴蝶骨的形状,以及怀里的少年透过胸腔传来的、稍快的心跳。
那温度透过掌心,似乎要渗入皮肤。
推开的动作不知为何,停滞在半途。
怀里的人顿在那里,应该是觉得很舒服,安静下来不动了。呼吸温软地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多米尼克,喉结极其轻微地滑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