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莫名晃了一下,恍惚间竟生出一种错觉,像是在看自家媳妇打理床铺,无端漫开几分不合时宜的心悸。
时星宴喉咙一紧,没由来咽了咽口水,说:“你先睡,我有事出去一下。”
他一转身,江付慌得伸手拉住他衣角:“诶,你别走。”
时星宴呼吸一颤:“我不走。”
江付:“那你……”
时星宴:“我就、接个水,很快。”
他说着,径直走出宿舍,手上却没拿水瓶,时星宴在宿舍门口转了几圈,平稳心情,才又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付已经把被子弄好,脱下鞋要上床,时星宴走来帮他抬了下戴支具的左腿,看着江付安放好瘸腿,问:“你这能侧身睡吗。”
“嗯,可以。”江付瞧他,“你可别压到我腿。”
时星宴:“我睡姿老实得很。”
宿舍关了灯,浸在一层昏沉里,大家都进入午休,江付靠墙睡,盖好被子转身面对着墙,时星宴以再看一会书为由,没有立刻躺下,只是靠坐在床边。
他捧着书,视线却时不时看向江付。
江付睡得很侧边,几乎脸贴着墙,但进入熟睡后他身体便放松下来,渐渐变为正躺着,只是脸还拐向墙,时星宴见他姿势有变,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脖子那。
看了一会儿书,时星宴才躺下,他只睡在床边,与江付还保持着一条缝的距离,另一条腿实在挤不上床,干脆垂向地面。
他呼吸平复好几次,才安定下来。时星宴从来不觉得午休是这样的漫长,等铃声响起时,他的眼皮几乎是同时睁开,扭头望向江付,江付没动,还在睡。
铃声响了第二遍,舍友纷纷下床活动,准备去上课,江付这才悠悠转醒,他醒来看到时星宴已经坐在床边,垂眸玩手机。
时星宴看他:“醒了?”
江付点头,鼻音出含混的嗯声,时星宴一看就知道江付睡爽了,轻笑:“怎样,还是睡床舒服吧。”
江付起身:“你被子还挺暖和的。”
时星宴没想到还意外得到这个评价:“是吗,那客人给个五星好评?”
江付冷哼:“不给,也就被子暖这一个优点。”
时星宴盯他:“那你明天,还来吗?”
江付穿起外套,视线轻飘飘掠向别处:“这是你的床,我来不来又不是由我决定。”
时星宴心里啧了一下,这江付,真会把问题抛给他,想从他嘴里敲出一句他的真实想法还真不容易。
“那我说我想让你来,你就会来?”
“床和桌子,正常人都知道该选哪个吧?”
江付没有正面回答,时星宴知道江付的意思,但他就莫名的特想听江付说一句:嗯,我想来跟你睡。
这句话浮现在脑子里时,时星宴心脏感到一紧一缩,传来密密麻麻的舒胀感,对于「想来宿舍睡」和「想来跟你睡」,他竟然偏然的自动选择了后者。
第二天中午,两人吃完饭,时星宴看江付,说了一句“走?”,江付点头,他便继续把江付背到宿舍里。
江付上了床便很安静,时星宴跟他说话,他也只是简单嗯了声,或者回答得很小声,时星宴知道江付那是怕打扰到宿舍其他人,跟江付说:“没事,他们知道你的情况,而且你睡的是我的床,你就当成是自己的地盘。”
江付点头,没说话,脱下外套便盖上被子侧身睡了,时星宴坐着拍他:“睡啦?”
江付:“嗯。”
时星宴:“睡这么早?”
江付拉紧被子遮住脸:“午休时间不长,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