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鲠在喉,答案近在眼前就这么被中止,这比不懂答案还要令人难受十倍,但他见江付心不在焉完全没兴致,刚好上课铃声响起,他只好抽走自己作业本,铩羽而归。
上课到半,江付忽然背一靠,手臂往后微伸,指尖捏着个对折整齐的纸条,校服袖口因为这个动作往后退了一截,露出他细而骨感的手腕。
时星宴以为是在帮哪位同学传纸条,接过纸条就问:“给谁?”
江付:“你。”
时星宴打开纸条,结果看到纸条上面,是江付写的刚刚他们没有解决完的题目的整个解题过程和思路。
两人平时吵吵闹闹,唯有在学习上面暂时熄战达成统一联盟。包括但不限于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会在下面帮忙小声说出答案。
然而时星宴无时无刻怀疑江付耳朵是不是聋了?屁股一离开座位,听力直降1ooo,他恨不得整个人贴在江付耳边喊出声,偏偏江付半点捕捉不到他递过去的提示。
老师笑着扫过来,打趣道:“后排那位同学很热心啊,人家不会,你倒是偷偷帮忙,这么惦记前桌,关系挺好嘛。”
时星宴闭上嘴,还没来得及低头掩饰,老师顺势开口:“来,站起来,替他把这道题答完整。”
“好的老师。”时星宴硬着头皮,握着书本拉开凳子站起来,同学们原本还不知道老师说的是谁,看到时星宴从江付后面站起来,全班响起细碎的笑声。
在那笑声里,时星宴听到了江付出一声低笑,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怀疑江付是不是故意听不到的?
等时星宴回答完,老师让两人都坐下,江付一坐好,时星宴的笔已经戳了过来:“你耳朵聋了是不是?”
江付:“我真听不到。”
时星宴:“我信你?”
当然,也不是每次江付都希望时星宴开口,时星宴十句里面有九句都让江付想当场锤死他的程度。
某位积极的时同学上课名台词:
“老师,这题江付他会!”
“老师,江付想回答这个问题!”
“老师,江付举手啦!”
“老师,江付他会第二种解法!”
“老师,江付这三题都得了满分!”
逼得江付一个一学期下来从不抛头露面的人,硬生生成为了上课回答嘉宾。
江付气得锤时星宴掌心,开口江付闭口江付,说话里简直把他江付当成逗号用,时星宴总会笑,说:“咋啦,我这是在锻炼你,展现你的实力。”
江付:“锻炼你个大头,你自己怎么不回答?”
时星宴:“我回答了,还怎么给你展示的机会?”
“滚。”江付顺手把手上作业本砸向时星宴,纸页哗啦声响,时星宴扣住飞来的作业本直接跑出教室。
“你的作业本我笑纳了!”
“时星宴!”江付这才想起丢的是自己作业本,他还急得写题呢,啧一声,气得也跑出去追他。
“时星宴你还我本子!”
“有本事来追!”
时星宴抓着江付的本子一路跑下楼,跑向黄昏的操场,江付跟在后面追,脚步踏在红色塑胶跑道,两人校服翻飞,一前一后的追逐,风打着旋凉丝丝的,落日拉长人影,两人影子在地面时而重叠,时而分开,像被风吹乱的两行字。
学校操场的跑道见证所有仓促,光阴也在俩人奔跑中悄悄溜走,高二就这么悄然落幕。
暑假里,江付照常被时爸时妈请到家里吃饭,饭桌上,二老询问了不少学校的事,尤其是江付分班后不再住宿舍而是独自在外面租房子住,以及时星宴转学来跟江付同在一个班相处得怎么样。
时妈妈笑着:“俩人前后桌好啊,这样挨得近,有什么话都方便说了,要是当同桌坐在一起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