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殉却浅浅笑着,握着沾血的匕,又从袖口里取出一只很细的竹筒。打开竹筒后,一只红黑相间的虫子从竹筒里爬出,似乎闻到了血腥,那虫子一跃跳到商殉的手腕,竟顺着商殉手腕的伤口里钻了进去。
虫子爬行时,节肢还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渗人。
商殉的脸色愈苍白,他直勾勾地盯着简梵音,轻笑着,语气却带着偏执:“给你看看我的心啊。”
“这是什么虫子,我去叫太医把它取出来!”
商殉唇边挂着笑:“情蛊。”
虫子,是情蛊虫。
简梵音浑身怔了怔,觉得不可置信,还有对商殉的惊惧。
商殉继续道:“它会爬进我的心脏里。日后,如果我有背叛你,或者你不要我了,它会将我咬得肠穿肚烂、面目全非而死。情蛊虫入体,终身无法取出”
他倾身凑近,尾轻轻掠过简梵音脖颈。他轻忽一笑,“我永远无法离开你了。因为你在我这里值得,我愿意为你变专一,并向你证明这件事。”毕竟简梵音一直没有安全感。
商殉一面说着,身体跌滑了下去。胃腹好似被什么东西鲜血淋漓地撕咬开,几乎是瞬间,商殉的面色便苍白如纸。他捂着腹部痛苦地跪地,喘气声都变重了,几近呻吟,显然是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商殉!你是不是疯了!”
简梵音打算扶住商殉,然而刚扶起,商殉就吐出一口血,将简梵音的衣摆浸染得鲜红一片。
商殉的视线晕得厉害,内脏疼痛欲穿,但他唇角却挂着几分毫不在意、势在必得的笑。
他一向偏执,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就如幼时为了家产不惜给自己下毒,为了赢被反噬也无所谓。他想要简梵音,那就不惜付出一切也要得到:“很简单,你现在走,我就立马死在这。如果你不喜欢我,你现在就走。”
商殉说完后,带着满额间的虚汗,定定地看向简梵音。
他一向是个做事自信的人,但在感情的事情上,他现在竟渐渐有那么几分不确定了。这也是爱情的魅力吧,纵是不确定也让无数人愿意为它赴汤蹈火。
“商殉……”简梵音简直心疼得要死,明明商殉承受续命的副作用,已经让他很是担心,现在竟又以身种情蛊。
简梵音不可否认,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商殉这招完全踩在他的xp之上。他甚至幻想过,如果永远不能得到商殉,与其看商殉花心,不如将他杀了日日拥其尸体入睡,也算永远得到商殉了。
或许,商殉本就是世界上最懂他的人,于是选择了简梵音最受用的方式。简梵音就是喜欢极致的占有,他希望商殉从生到死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陪陪我。”商殉声音有些喑哑。
但他昏了过去。青年的银潮湿地散着,面容极为优越,唇线紧抿,嘴唇有些病态的苍白。
简梵音:“……”他的脑中一片混乱,脸颊愈烧红得厉害。他想将商殉扶到床上躺下,但商殉比简梵音高得多,身型看着颀长单薄,实则都是结实的肌肉,重得很。
简梵音将商殉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又是半抱,又是拖,累出一身汗才将商殉扶到了床上。
商殉倒在床上时,衣服口袋里无意掉出一件物品。
简梵音扫了一眼,眼眶忍不住红了。
那是一枚已经烧焦的羽毛耳钉。
简梵音认出,那是自己曾扔进火炭里的耳钉。商殉是个洁癖严重,不肯为任何人低头的人,但他居然将这枚染了尘灰的耳钉捡了回去。
说明他是真心在乎过这段回忆。
如果说商殉的苦肉计是逼简梵音的人留下来,那这枚耳钉就是在最后,扣了一下简梵音的心脏。
也许只是个不经意的瞬间,但却让简梵音在那一瞬间有所触动。他想给商殉和自己一次机会。
简梵音吻了吻商殉的唇:“商殉,那就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我必会亲手把你的心脏挖出来。”
简梵音看着昏迷中的商殉眉间渐渐舒展,只是面色仍旧有些苍白,应该是蛊虫本就曾被商殉喂过简梵音的头,与他有心灵感应,缓解了疼痛。
商殉慢慢睁开了眼,他看向简梵音,苍白唇边露出淡笑:“我听到了。好。”
胸腔如被灌了蜜糖,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仿佛能听到心脏振奋得怦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