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殉正在喝茶,看过去时,脸上挂上轻视的笑。
他懒懒地仰靠在椅子上,指尖在扶手上轻点,如看笑话一般看向商明治:“蠢货。”
商明治竟在宴会上,主动给自己加戏,搞了个节目,他画了极重的戏装,办成戏子上台唱了一曲,水袖善舞,又唱又跳满头的汗。
他已经爱戏曲到了如痴如醉的境地,还给自己找了几个戏子当男宠。他似乎厌恶国家的秩序,整个行为荒诞不经。
商明治唱罢,走下台时,用手撩了下长。他额间都是汗,戏妆有些浮粉,但似乎兴致极高,声音也洪亮,响彻整个大殿:“哈哈哈哈哈哈诸位欢迎来我绥国,朕定当好好招待你们!”
那些外邦人表面畏惧绥国应着,心底却在腹诽商明治。
老臣们看了皇帝这般也纷纷摇头,哪有皇帝登台唱戏的理。但架不住皇帝荒诞又残暴,他反对任何劝阻他唱戏、宠爱戏子的人,他曾在刚即位时,便听信宦官谗言,极残忍地杀害了一堆忠臣,死法最轻的都是腰斩和车裂。
剩下的臣子们更不敢说真话了,在商明治唱罢后皆是跪下,颤抖着说:“陛下唱得宛如仙乐,壮哉我大绥!!”
“陛下唱得宛如仙乐,壮哉我大绥!!”皇帝愈高兴,带着荒诞的戏装,傲慢地躺倒在皇椅上。
在皇帝诞辰的第三日晚,称是家宴,单独盛邀各位亲王们。
晚宴上,皇帝穿成皇袍,坐在最前方上位的主桌,怀中抱着名搔弄姿成s型、还自觉身材曼妙的男宠。
而大殿两侧,皆是手中有军权的藩王,其中不乏皇帝的手足、叔父,皆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唯独商燕王久久未至。
皇帝已经气得摔了一堆东西。
众人愈苦恼了,夹在皇帝和商燕王之间,他们每一时都如履薄冰。
又过了许久。
一道散漫、但令人心底一惊的声音从殿门传来:“来了。”
竟连皇帝的晚宴,这人都敢故意来迟。
但权力就是最高的压迫感,所有人皆是怕他,见到商殉进来后都连忙站起身,甚至在威压下有些颤抖。
这些人等商殉来了才能敢筷。但偏偏商殉模样俊美,晚宴上的舞女们,忍不住红着脸对商殉多看几眼。
在商殉到场后,现场的气压变得很低。他身边的位置都是空的,没人敢坐。
皇帝看向商殉时,表面还在笑,但实际后背都渗出薄汗,攥紧拳头生着闷气。他早就想动商殉,偏偏碍于对方的势力无法明着动。
以往的“商殉”还是很收敛的,现在对方却像一把露出锋芒的剑,那双眼睛看谁都像是看狗一样,他快要压制不住商殉了。
商殉入座后,单手托着脸,看着大殿中心的舞者们起舞。但其实心不在焉。
皇帝摇晃着酒杯,忽地醉醺醺地提了一句:“商燕王,朕待会准你见一个你很想见的人。”他说话时倒并没有像唱戏时夹着嗓子,是很阳刚的男音。
商殉:“我很期待。”
他不知道皇帝要他待会见谁,但其实更想见简梵音。
他不过才入宫半个时辰,也就半个时辰没见简梵音,他就想得心痒痒。但他和简梵音还在冷战中。
大殿内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绝,中央的舞者们在缓缓起舞。远一些的屏风后,还有人在弹着琵琶,吟唱些花啊月啊之类的欢快的曲子。
商殉思绪回笼,漫不经心地摇晃着酒杯。他直觉皇帝今日集齐他们这些人,像是有什么事要做。
晚宴过半,皇帝举起酒杯,邀众人共饮,哈哈大笑了几声后,声音洪亮:“绥国能有今日,多谢诸位亲王忠心辅佐朕。尤其是你,商燕王,前段时间大败入侵我大绥的敌军,朝中诸臣常向我提起你功劳颇高;还有赵王……”
舞者们一曲跳罢,纷纷从大殿中心走下来,给诸位亲王斟着酒水。
底下的亲王们都有些颤抖,毕竟这皇帝也是个笑面虎,看似对每个臣子都很好,给予每个人关爱,实际做的事却常是荒唐滥杀。
亲王们举起酒杯,哆嗦着回敬皇帝,生怕有一言一行惹怒皇帝。
一旁的商殉也举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