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舒说完那句「我可以现在就写」,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
纸杯被她捏出一道折痕。
水从杯口晃出来,落在她指节上,她也没察觉。
秦嘉看了林听晚一眼。
这种时候,最容易有人说几句好听的。
别怕。
我们相信你。
你还年轻,别冲动。
可这些话在真正的风口里,轻得像纸。
风一吹就散。
林听晚把梁舒面前那张被泪水洇湿的纸抽走,换了一张干净的a4。
「辞职解决不了问题。」
声音不高,也没有安慰的起伏。
「你现在辞职,系统里最后访问人还是你。投资人口径里会写你已离职配合调查。供应商听到的版本会变成你出了问题。半年后你去下一家公司背调,别人只会问一句,为什么离职。」
梁舒脸色白了白。
不是没想过这些。
只是刚才那一刻,她太想把所有麻烦从野月身上摘掉。
好像只要自己走了,大家就可以继续向前。
林听晚看着她。
「你想保护公司,可以。但先学会保护自己。」
梁舒的眼泪又涌上来。
「我不知道怎么保护。」
「写时间线。」
林听晚把笔递给她。
「不是写情绪,不是写保证,不是写『我没有』。写事实。事实越细,你越安全。」
她转身在白板旁边新开一栏。
梁舒自证材料目录。
会议室里原本低头忙着查日志的人,也不自觉停了一秒。
林听晚没有让他们看戏。
「该查的继续查。梁舒这边我来。」
周鹏重新敲键盘。
秦嘉把保全流程往后补。
陈砚秋站在窗边,电话还没挂,却明显放慢了语。
林听晚在第一行写下:时间。
「从昨天早上到今天现在,一小时一小时往回补。几点到公司,几点开会,几点离开座位,几点吃饭,几点回家,几点睡觉,今天几点到岗。记不清具体分钟,就写区间,不要编。」
梁舒点头,手却还在抖。
「我怕写错。」
「写错可以修正,编出来不行。」
林听晚说。
「自证材料不是作文,不求完整漂亮,只求可核验。」
她写下第二行:地点。
「当时你在哪。公司工位、会议室、茶水间、打印区、地铁、小区、电梯、家里。每一个地点后面写能证明的东西。门禁、监控、地铁扣费、外卖地址、支付记录、小区电梯记录。能拿到的写能拿到,暂时拿不到的写申请路径。」
梁舒吸了吸鼻子。
「我昨晚九点二十七下班,门禁应该有。九点四十七到小区,电梯监控可能要物业调。」
「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