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和小会议室的门关上时,外面的办公区还在正常运转。
打印机吐出合同。
商务助理抱着样品箱从走廊经过。
玻璃隔断内,气氛却比刚才谈判桌上更沉。
顾怀成坐在主位。
他五十出头,盛和集团副总,分管品牌合作和供应链外部业务。
他没有参加上午的第一轮谈判。
但林听晚那份修订意见,已经在十分钟前被送到他平板上。
页面上密密麻麻的批注,让他看了很久。
「说吧。」
顾怀成把平板放下。
「野月到底什么态度?」
赵启先开口。
「强硬。」
他把报价拆分表推到桌面中间。
「她们接受代工合作,但不接受绑定数据条款。价格部分要求我们拆成无数据交换报价和含附加服务报价,账期也要重新谈。」
顾怀成抬眼。
「不是说野月产能缺口很紧?」
「确实紧。」
赵启说,「她们新品排期压到六月,社群预售已经放了风声。自有产线撑不住,第二供应商也未必能完全接住。」
「那为什么谈成这样?」
赵启脸色不好看。
他看了一眼许曼宁。
许曼宁没有替他接话。
法务戴薇把标红版合同打开。
「林听晚准备得很足。她们拿到了我们三个工厂近三个月外部承接信息,还整理了设备匹配度。她没有直接说我们产能闲置,但证明野月订单对我们也有价值。」
商务另一位经理接上。
「淡季窗口确实存在。华东厂碳酸线五月下旬有空档,低温线也有一段。野月如果进来,可以补掉一部分产能缺口。」
顾怀成靠回椅背。
「利润呢?」
赵启翻了一页。
「按我们第一版报价,毛利不错。但如果按她们要求拆分,取消数据交换溢价,再把质检、延迟赔付写清,利润会薄一截。」
「薄到不能做?」
「那倒不是。」
赵启说得很快,「单看代工利润,仍然能做。问题是她们把所有可弹性处理的地方都卡住了。」
会议室里没人立刻说话。
所谓可弹性处理,大家都懂。
交付延迟,可以用排产协调解释。
批次差异,可以用合理损耗覆盖。
数据权限,可以先拿过来做「合作分析」,以后怎么用,看内部边界。
过去很多合作就是这样推进。
合同写得宽一点,执行空间就大一点。
但林听晚今天把这些空间一块一块圈出来,要求盛和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