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晚说要把方法论公开,会议室里先静了三秒。
不是没人听懂。
是听懂以后,谁都知道这事不轻。
赵岩第一个皱起眉:「你认真的?」
「认真的。」林听晚把一叠打印稿放到桌上。
纸不厚,但每页都被划过线。
访谈纪要。
授权记录。
用户反感词。
评论区高频问题。
甚至连哪些地方绝不能写成标题都单独列了出来。
乔安昨晚熬到两点,眼下有一圈很淡的青。她把其中一页推给大家。
「这一版已经做过脱敏。姓名、公司、城市、具体岗位、家庭信息,全删了。只留下场景和说法。」
赵岩没去看内容,先问最直接的:
「盛和昨晚刚立项,你今天就要把我们怎么做访谈、怎么写内容、怎么筛评论告诉外面?」
「不是告诉外面怎么复制。」林听晚说,「是告诉外面,我们为什么这么做。」
唐棠坐在窗边,抱着电脑没抬头,嘴里却接了一句:「有些人现在连抄都抄不到重点,你不说,他们也会抄表面。」
赵岩看她一眼,没接。
他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方法论这种东西,一旦往外,就不再只是内部工具,而会变成别人拿来拆你的材料。
陈砚秋一直没表态。
他今天把黑咖啡换成了月白,瓶子就放在手边,像在提醒自己别老站在旧逻辑里看问题。
「先看版本。」他说。
林听晚把文档投到屏幕上。
第一页的标题很长:
《今天不硬撑不是一句广告语:我们怎么从访谈里找到一个停下来的时刻》
唐棠只看了一眼就摇头:「太像行业稿。」
林听晚没争,继续往下翻。
「我想公开的不是所谓秘诀,而是三件事。」她说,「第一,我们问了什么。第二,我们为什么不用某些表达。第三,什么地方我们宁可慢一点,也不愿意省掉。」
赵岩抱着胳膊,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乔安则把白板拖了过来,准备记。
林听晚先写了三条底线:
不暴露个人隐私。
不消费用户最脆弱的时刻。
不把饮料写成疗法。
这三条写出来以后,会议室的气氛就变了。
因为这已经不只是不文章的问题,而是如果要公开,到底公开什么,守住什么。
林听晚翻到第二页。
「访谈部分可以公开,但不能做成教程。」她说。
她把内容压得很简单,只留可说的那一点:
她们不是都市白领年轻女性这种大词。
她们是刚转正的人、带团队的人、下夜班的人、接了一天电话的人、回家以后还得继续照顾家里的人。
她们不一样,但提到的时刻很像。
不是一天里最戏剧的那几分钟。
而是最没人看见的那几分钟。
唐棠听到这里,终于抬头:「这句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