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野月会议室的长桌被彻底清空。
没有零食,没有咖啡,连昨天那堆写满大词的便签都被乔安提前收走了。
桌上只剩三样东西:
样品。
库存表。
用户反馈。
赵岩进门看到这阵势,脚步顿了一下。
「行。」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今天终于不像开品牌会了。」
苏禾没接这句,直接把三瓶样品推到桌子正中。
月白。
红月。
长夜。
旧包装都没换,看上去还像三个各自为战的产品。
林听晚站在白板前,开门见山:「今天不讨论调性,不讨论传播。只回答一个问题:每瓶到底负责什么场景。」
赵岩立刻补了一句:「再加一个,怎么卖。」
「可以。」林听晚说,「但先把前一个说清。」
她先拿起月白。
瓶身上还印着那句旧文案:低糖好状态。
苏禾看一眼就烦,直接撕了张便签贴住。
「它最不该提‘状态’。」她说,「月白的优势不是把人弄得更好,是不额外添负担。现在的问题是白桃茉莉太讨好,青柠薄荷又有点顶,桂花乌龙最温,但也最容易喝完就忘。」
她把测试表翻给所有人看。
白桃茉莉那页下面全是类似的话:
像普通果茶。
不难喝,但没理由买第二次。
青柠薄荷则分化明显:
喜欢的人觉得轻。
不喜欢的人觉得空腹喝有点刺激。
至于桂花乌龙,几乎没人骂,但也几乎没人主动提起。
赵岩盯着表格:「桂花乌龙库存最多。」
「所以它适合铺量,不适合当脸。」林听晚说。
赵岩抬头:「说人话。」
「它可以进试饮包、企业下午茶、便利店组合,不适合挂在主视觉上。」林听晚说,「用户第一次认识野月,不能靠最没记忆点的那瓶。」
赵岩皱着眉,没反驳。
他心里不舒服,但知道这判断没错。库存多只是销售问题,不是品牌理由。苏禾翻到测试表里桂花乌龙那页,指了指复购栏:「三十天复购率只有9%,比月白整体低了将近一半。不是因为难喝,是因为喝了以后用户记不住它。她记住了白桃的甜,记住了青柠的凉,桂花乌龙就……没了。」
「这和品牌记忆一样。」林听晚说,「你不能指望一个用户在货架前站三秒钟,去回忆桂花乌龙到底什么味道。她只会记得自己上次喝了什么、下次还想喝什么。」
林听晚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
月白:撑完一段以后,先缓一下。
乔安念了一遍,觉得顺。
不漂亮,但贴着产品。
苏禾把月白放到白板下面,点头:「可以。下一批先改甜度,青柠薄荷做主推,白桃茉莉减甜,桂花乌龙做试饮位。」
陈砚秋一直在记。
他没插嘴,因为这会儿说再多理念都没用,最终还是落到配方微调和生产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