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医院自动售货机前。
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林听晚把这三行单独复制到新文档里。
语音来自孟佳。
二十九岁,急诊科护士,夜班,购买渠道是医院自动售货机。她原本排在后天凌晨访谈,但因为临时陪母亲急诊,提前来语音。
背景里的叫号声一遍遍响。
那声音让整条语音有一种无法被剪辑美化的真实感。
孟佳说,她第一次买野月,是在连续上完两个夜班后。
“我平时不怎么喝饮料,怕胖,也怕糖。可那天真的太累了。抢救室刚送走一个病人,家属在走廊哭,我出来洗手,手一直抖。”
林听晚停了几秒。
“自动售货机里有咖啡、功能饮料、矿泉水。我不想再让自己更清醒,也不想喝甜的。野月那个瓶子看起来很安静,我就买了。”
安静。
林听晚把这个词标成蓝色。
不是低糖。
不是草本。
是安静。
第二条语音里,孟佳说:“我喝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就是坐在消防通道楼梯上,喝了两口,觉得喉咙没那么干。那几分钟没人叫我孟护士,也没人问我医生在哪。我就只是我。”
林听晚听到这里,暂停了很久。
桌上的白桃茉莉还剩半瓶。
林听晚忽然意识到,野月的用户不是在寻找一个更优秀的自己。
她们是在现实缝隙里,寻找一个可以短暂停止扮演角色的自己。
运营。
律师。
妈妈。
护士。
女儿。
下属。
负责人。
每一个身份都要求她们稳住、负责、专业、体面。
而一瓶饮料能提供的价值很小。
小到只有几分钟。
但如果那几分钟是真的,就不是没有价值。
林听晚打开用户原话表,把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访谈全部拉到同一页。
陆霜:让我停一下。
周茵:不要再管理我。
何清:那是唯一没人叫我妈妈的十分钟。
袁可:它没有让我记住。
孟佳:那个瓶子看起来很安静。
蒋雯:我不想喝咖啡,也不想让同事看出我快崩了。
一条条看过去,答案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