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十点二十九,林听晚提前一分钟戴上耳机。
林听晚没有开咖啡馆外放,也没有坐在野月会议室里。
林听晚回到家,关了客厅大灯,只留书桌上一盏台灯。
电脑屏幕上是访谈提纲。
旁边放着一瓶野月白桃茉莉。
林听晚没有喝。
访谈开始前,她不想让自己的感受先替用户说话。
十点半,陆霜准时拨来语音。
背景音很杂。
键盘声,会议室门开合声,远处有人说“这个图再改一下”,还有外卖袋子被打开的塑料声。
“林老师,不好意思,我这边可能有点吵。”
“没关系。”林听晚说,“你不用叫我老师,叫我听晚就好。我们今天只是聊天,所有内容都会脱敏使用,你可以随时停止。”
陆霜笑了一下。
笑声很短,带着疲惫。
“好。”
林听晚没有从产品满意度开始。
林听晚问:“你第一次买野月,是哪一天?”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我想想……应该是上个月十七号。因为那天我们做季度复盘,老板把方案全推翻了。”
林听晚像是怕自己说太多,马上补了一句:“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工作嘛。”
林听晚在笔记里写下:先自我压低痛苦。
林听晚没有评价,只问:“那天你几点下班?”
“凌晨一点多。”
“在哪买的?”
“公司楼下便利店。”
“为什么拿它?”
陆霜那边有纸张翻动声。
陆霜想了想。
“其实我本来想拿啤酒。”
林听晚的手指停住。
“但第二天九点还有会,我不敢喝。咖啡也不想喝了,喝了更睡不着。奶茶太甜,我那阵子胃不舒服。”
陆霜说得很慢。
“然后我看见那个瓶子,浅绿色的,看起来没那么有攻击性。上面写低糖、草本什么的,我也没细看。就是觉得……应该不会让我更糟。”
不会让我更糟。
林听晚把这句话单独标出来。
林听晚问:“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说实话吗?”
“说实话。”
“没有广告里那种什么轻盈、健康、自律。”陆霜笑了一声,“我当时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旁边有两个代驾在抽烟,风很冷。我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行。然后突然就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