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三秒很短。
短到平时没人会在意。
可在录音波形里,三秒是一段清清楚楚的空白。
林听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没有再问第二遍。
林听晚等。
沈嘉树终于开口。
“听晚,你先把录音关了。”
林听晚的心沉了一下。
林听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沈嘉树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坐在车里,“我是觉得我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哪一步?”
“互相防备,互相留证。”
林听晚看着桌上的证据索引表。
“从你在复盘会上说‘一些风险点’开始,我们就已经到这一步了。”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沈嘉树说:“那天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那个场合,我不可能直接推翻许总的口径。”
“所以你签了市场侧补充材料。”
“那是部门统一提交的。”
“确认人是你。”
“我是市场部对接人。”
“确认时间在许曼宁上传归档版本前八分钟。”
沈嘉树又沉默了。
林听晚没有逼问。
林听晚把这段沉默也留给录音。
过了一会儿,他说:“听晚,你现在把每个时间点都抠出来,有意义吗?”
“有。”
“事情已经生了。”
“所以更要知道怎么生的。”
“知道了又怎么样?”
沈嘉树声音里终于有了烦躁。
“你能让布会重来吗?能让顾总承认决策链有问题吗?能让许总把责任揽回去吗?”
林听晚问:“所以你承认决策链有问题。”
沈嘉树一顿。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现在追究谁改了什么没有意义。”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像有什么东西断开了。
林听晚闭了闭眼。
沈嘉树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