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说是喜脉!”梅剑破音的嗓门在冷风里打着旋儿。钻进楚狂的耳朵眼。
楚狂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万口纯铜大钟同时砸在天灵盖上。耳膜嗡嗡直响。眼前的重甲老兵都变成了虚影。
“当啷——!!!”他右手猛地一松。那把握得死紧的一百二十斤玄铁大戟。直接砸在冻硬的泥地上。砸碎了半块青石板。火星子溅起两尺多高。燎着了旁边的枯草。
楚狂粗糙的大手一把薅住梅剑的衣领。把她拽到自己鼻尖跟前。鼻息喷在梅剑的脸上。带着浓烈的烧刀子味和汗臭味。
“你说什么?”楚狂嗓音颤。像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再给老子说一遍!”
梅剑被勒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陛下……有喜了!”“太医刚把出的脉!”
楚狂手一松。“扑通。”梅剑一屁股摔在烂泥里。楚狂转身就跑。连那把从不离身的玄铁大戟都没捡。
“轰!”他脚底下的山岩当场炸裂。碎石块像子弹一样四下崩飞。打在铁牛的生铁护心镜上。当当乱响。
楚狂像一头疯的黑熊。光着古铜色的半边膀子。直接从后山冲了下去。
度快得撞破了空气。“呼——!”带起一圈白色的音爆云。沿途的树枝被狂风刮断。枯树叶子漫天乱卷。
皇宫后苑的宫墙。足有两丈高。楚狂连大门都不走。大脚在墙面上猛地一蹬。“咔嚓。”青砖墙面被踩出一个大窟窿。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直接翻过宫墙。重重落在御道上。生铁军靴踩碎了十几块汉白玉地砖。石粉乱飞。
几个巡逻的禁军还没看清人影。就被他带起的狂风掀翻在雪水里。滚成了泥葫芦。
御书房外的暖阁。空气里飘着浓烈的安神香味道。混着炭火盆里的银霜炭热气。熏得人直犯迷糊。
“砰——!”两扇雕花的金丝楠木大门。被楚狂一脚连门框带门轴踹得粉碎。碎木头渣子下雨一样砸进屋里。
屋里跪着两排太医。吓得浑身哆嗦。脑袋死死贴在金砖上。官帽掉了一地。
楚狂大步冲进去。厚重的铁靴踩在碎木板上。“嘎吱嘎吱。”他刚冲到内室的屏风跟前。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此刻两只脚像灌了铅。生怕踩重了震坏地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全是泥点子。还有没洗干净的干血痂。散着刺鼻的血腥味。
他慌乱地伸出粗壮的双手。在自己的皮裤子上使劲蹭。“刺啦刺啦。”粗糙的老茧刮着皮革。把手心的泥垢全蹭在裤腿上。
龙床上。萧清漪靠在明黄色的软枕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狐狸皮大氅。那张清冷绝美的脸有些白。失去了平时的凌厉杀气。
她看着屏风后面那个急得团团转的魁梧黑影。红唇微挑。狭长的狐狸眼里闪过一抹无奈。“在外面磨蹭什么?”萧清漪声音虚弱。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滚进来。”
楚狂掀开珠帘。珍珠互相碰撞出清脆的“哗啦”声。他一步一顿地走到床榻边。一米九的汉子。像个做错事的学童。
他站在那。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抠了抠大腿缝。又抓了抓胸前的黑毛。出沙沙的响声。
“媳……媳妇……”楚狂结巴了。舌头在嘴里打结。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真有了?”
萧清漪白了他一眼。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平坦的小腹上轻轻覆住。“太医院院把的脉。”“三个月了。”
楚狂倒抽了一口凉气。冷空气灌进肺管子。辣得他直咳嗽。“咳咳!”
他想伸手去摸。又猛地缩了回来。看着自己那双能徒手捏碎仙器的手。骨节粗大。青筋暴突。生怕一碰就把媳妇的肚子碰坏了。
他转身。黑漆漆的眸子盯住地上跪着的老太医。眼底的红血丝疯狂跳动。他一把揪住老太医的衣领。把人提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