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脸仙使脚踩着一柄泛着青光的长剑。悬在太和殿门外的半空。离地三丈。大红色的宫墙衬着他一身雪白的道袍。透着一股高不可攀的酸腐仙气。
他袖口用银线绣着的云纹在风里飘荡。白色的厚底靴子没沾半点凡尘的泥水。
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白嫩的手指在鼻子底下用力扇了两下。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凡人蝼蚁。”仙使声音空灵。夹着冰冷的灵力,在皇宫上空轰然炸开。
“把这清净天地,弄得腥臭扑鼻。”
他大袖猛地往下一按。一股无形的恐怖灵压轰然砸落。
这股威压不是武夫的真气。是修仙者高出世俗一个维度的碾压。空气瞬间凝固成了一块烧红的铁板。“咔嚓咔嚓!”太和殿广场上的汉白玉地砖承受不住。
直接被压出成百上千道黑色的裂缝。碎石子崩在半空,又被死死压回泥水里。
底下跪着的刘庸。刚换上的干布裤裆又湿了。黄褐色的热尿喷了一地。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洇开。骚臭味顺着风散开。
他胸骨被压得嘎巴作响。像是有几千斤的大石头砸在后背上。喉咙里一甜。“噗。”一口黑血直接喷在地砖上。“仙长息怒……”刘庸喉咙里倒着冷气。
出漏风的嘶嘶声。脑袋死死贴着带血的烂泥,连头都不敢抬。
旁边的一百多个文武百官全趴在地上。骨头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有人眼珠子往外凸起。红血丝爬满眼白。有人嘴里吐着粉色的血沫子。四肢在尿水里疯狂抽搐。
大殿里头。这股灵压像潮水一样倒灌进来。地龙烧起的热气被瞬间冲散。红烛的火苗子压得只剩黄豆大小。随时都会熄灭。
两百个暗影卫半蹲在阴影里。握着短刀的手背青筋暴突。冷汗顺着面罩的边缘往下淌。滴进衣领里。拔凉拔凉。他们咬破了舌尖。满嘴的血腥味。硬撑着没跪下去。
萧清漪端坐在纯金的龙椅上。暗红底色的龙袍铺开。她白皙的手指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指甲盖翻卷。渗出细密的血珠。
龙椅上雕刻的金龙出刺耳的摩擦声。“嘎吱嘎吱。”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失去了一层血色。变得苍白如纸。但她狭长的狐狸眼依旧死死盯着门外。脊背挺得笔直。
没有弯下哪怕一寸。
龙书案底下。楚小蛮穿着大红棉袄。小脸憋得通红。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去抓地上的那把纯金小锤。却现锤子像生了根。死死粘在地砖上。
她哼哧哼哧使了半天劲。竟然没提起来。
门外。仙使的下巴扬到了天上。眼皮耷拉着。看都没看地上的那些烂泥里的官员。他盯着龙椅上的萧清漪。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
“一介女流。”仙使声音带着做作的慈悲。“也敢窃据凡间大宝。”他手指捻着一个法诀。青光在指尖跳跃。
“凡间帝王。”仙使的语气冷得掉冰碴子。“见了仙门使者。”“还不滚下来下跪磕头?”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刮过破窗户的呜咽声。谁敢接话。这帮云彩眼里的老妖怪,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京城血流成河。
楚狂停下脚步。厚重的生铁军靴踩在血水里。吧唧作响。他光着古铜色的膀子。满天的灵压砸在他身上。连他胸口的一根汗毛都没压弯。
他体内《吞天帝龙诀》疯狂流转。气血像烧开的岩浆。咕嘟咕嘟冒泡。滚烫的体温把压过来的灵气直接蒸成了白雾。白腾腾的雾柱顺着他头顶直冲云霄。
硬生生在灵压网里烧出一个大窟窿。
楚狂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拿沾着泥血的手背胡乱抹掉。
“跪?”楚狂抠了抠耳朵眼。指甲刮过耳道,出沙沙的响声。他弹飞一坨黑黄色的泥垢。泥点子砸在旁边的盘龙柱上。留下一团污渍。
他抬起头。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天上那个油头粉面的白脸。眼底泛起嗜血的红芒。
仙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这凡夫俗子。怎么扛得住修仙者的灵压?还能若无其事地抠耳朵?
“冥顽不灵。”仙使怒了。原本空灵的脸皮疯狂抽搐。他手指捏紧剑诀。脚底下的飞剑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带着割裂空气的风啸声。“呼——!”
剑锋直指楚狂的咽喉。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地上的雪花被剑气绞成细密的白粉。漫天乱飞。
“太慢了。”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砸在金砖上。左手猛地探出。五根粗壮的手指像生铁铸成的钢钩。肌肉盘结如龙。青筋在古铜色的皮肤下暴突。
“当——!”刺耳的金属爆鸣。火星子在楚狂的掌心里轰然炸开。
那把削铁如泥的仙家飞剑。被他单手死死捏在手里。锋利的剑刃割在老茧上。出刺啦刺啦的酸牙声。连一道血口子都没割出来。
飞剑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青蛇。在楚狂手里剧烈挣扎。出悲鸣的颤音。“嗡嗡嗡。”
仙使脸上的从容碎了一地。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滴。“你……”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肺管子生疼。“徒手接飞剑?”
“破铜烂铁。”楚狂五指猛地收紧。纯粹的百万斤怪力倾泻而出。骨头缝里爆出嘎巴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