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沉闷。厚重。像是一座生铁打的钟被巨锤砸响。声音在空旷的太和殿里来回冲撞。震得房梁上的金漆扑簌簌往下掉。落在带血的地毯上。出细微的沙沙声。
四十斤重的纯金锤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楚狂的左小腿上。暗金色的J道重甲护腿。掺了十万大山的赤炎金和玄冰铁。硬得连大宗师的剑都砍不出白印。现在。
直接被砸出了一个海碗大的凹坑。
金色的锤面和暗金色的铠甲碰撞。火星子瞬间炸开。“呲啦!”像是在大殿里点了个爆竹。刺眼的火光照亮了楚狂那张错愕的脸。
楚狂倒吸了一口冷气。“嘶——”冷风夹着血腥味灌进肺管子。拔凉拔凉。
这他娘的。真疼。一股钻心的酸麻感。顺着小腿的胫骨直接窜上了大腿根。骨头缝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钢针。疯狂搅动。疼得他皮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青筋突突直跳。
楚狂的右腿本能地往上一抬。脱离了地面。单靠右脚踩在金砖上。高大的身躯晃了两下。像铁塔摇晃。
他松开了搂着萧清漪的手。双手捂着左腿的膝盖。在汉白玉台阶上单脚跳了两下。“咚,咚。”铁靴砸在石板上。出沉闷的响声。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外面的风雪声似乎都停了。空气凝固成了一块死铁。压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跪在左侧的一百多个大乾文官。全傻眼了。他们把脑袋死死贴在地砖上。偷偷抬起眼皮。看着台阶上的那一幕。
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喉结疯狂滚动。“咕咚,咕咚。”吞咽口水的声音响成一片。
那个杀穿了九州的活阎王。那个一脚踩碎当朝辅脑袋的绝世暴君。竟然被一个两岁半的奶娃娃。一锤子砸得单脚跳?
一个胖御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双手用力揉了揉眼珠子。眼白搓得通红。再看过去。楚狂还在那揉腿。
胖御史脑子里“轰”的一声。裤裆里猛地一热。又一股黄褐色的尿液喷涌而出。顺着裤腿流进带血的泥水里。骚臭味四散。他牙齿打架,咯咯直响。“这小祖宗……”
“比活阎王还吓人!”
台阶下头。铁牛手里拎着的两把宣花斧。“当啷!”直接掉在烂泥里。砸碎了一块结冰的血块。泥水溅了他一脸。他连擦都没擦。
铁牛张着血盆大口。下巴壳子差点脱臼。牛眼瞪得溜圆。眼白里布满红血丝。他指着台阶上面。手指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老……老狗……”铁牛嗓子劈了叉。像个漏风的破锣。“老大让人给揍了?”“被一个小女娃砸了腿?”
老狗趴在金砖上。光脚丫子冻得青。他死死捂住铁牛的嘴。手心的冷汗糊了铁牛一脸。“闭上你的臭嘴!”老狗压低嗓音,喉咙里往外冒白雾。“不想死就别出声!”
“那小祖宗的锤子,能把你的脑袋砸进肚子里!”
两百个暗影卫半蹲在阴影里。握着短刀的手背青筋暴突。面罩底下的嘴角疯狂抽搐。想笑不敢笑。想护主又不敢动。憋得内伤都快出来了。
龙书案前。萧清漪坐在纯金的龙椅上。暗红底色的龙袍铺开。她看着面前单脚跳的楚狂。看着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皱成一团。滑稽。狼狈。
她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倾城脸庞。终于绷不住了。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化作一池春水。
红唇微动。“哧。”一声J轻的嗤笑从她嘴里溜了出来。像黄莺出谷。清脆好听。
萧清漪赶紧抬起白皙的素手。宽大的黑色袖口滑落。露出半截莲藕般的手臂。她用丝帕捂住嘴。双肩不受控制地微微抖。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瞬间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眼角的泪痣跟着一颤一颤。倾国倾城。
这一笑。把大殿里阴森的血腥气都冲散了不少。像冬日里破开云层的一缕暖阳。
楚狂单腿站稳。右脚死死钉在金砖上。他扭过粗壮的脖颈。骨头出嘎巴的脆响。看着捂嘴偷笑的萧清漪。
他看呆了半秒。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这女人。笑起来真他娘的好看。比三年前在东宫的时候还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