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了。”楚狂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他随手把剔骨尖刀扔在地上。刀刃扎进冻土里,嗡嗡直颤。
铁牛拎着宣花斧跑过来。满脸横肉兴奋地直哆嗦。大手一扯。“刺啦!”赵高明身上昂贵的紫貂大氅成了碎布条。几层丝绸里衣被粗暴地撕烂。
白花花的肥肉全露在冷风里。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肚皮上那个被金水烧穿的血洞。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烤焦的肠子黏糊糊地挂在伤口边缘。散着刺鼻的恶臭。
“拿麻布来!”铁牛转头大吼。几个陷阵营老兵抱着一大卷粗糙的麻布跑过来。麻布全在猛火油的大缸里泡透了。刺鼻的火油味直冲脑门。呛得人嗓子眼干。
铁牛一脚踩住赵高明断裂的小腿骨。疼得赵高明倒抽一口凉气。翻起白眼。铁牛扯起浸透火油的麻布。一圈一圈。把这二百多斤的胖子缠了个结结实实。
勒得皮肉外翻。黑血渗透了麻布。只留出一个脑袋在外面喘气。
“挂上去!”铁牛大手一挥。一根儿臂粗的麻绳套住赵高明的脚腕。绳子另一头甩过官道旁那棵百年老枯树的粗树杈。两个大雪龙骑猛拉马缰。战马往前一窜。
“嘎吱嘎吱。”粗壮的树杈出不堪重负的酸响。赵高明像个巨大的蚕蛹。被倒吊在半空。离地三丈多高。冷风吹得他在半空晃晃悠悠。脑门上的血滴在雪地里。
砸出一个个红点子。
楚狂坐在生铁交椅上。右腿搭在旁边的金砖上。他手里把玩着一根烧得正旺的火把。火苗子呼呼直窜。烤得他粗糙的脸颊亮。
他站起身。骨头缝里爆出嘎嘣脆响。走到老树底下。抬头看着倒吊的赵高明。楚狂咧开嘴笑了。森白的牙齿透着实质化的暴虐。
“老狗官。”楚狂的声音沙哑粗粝。“去地府点个卯吧。”他手臂一挥。手里的火把在半空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准准地砸在赵高明身上的麻布上。
“轰——!”大火瞬间爆燃。两丈高的火柱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猛火油遇火即燃。火舌瞬间吞没了赵高明全身。“啊——!”原本疼晕过去的赵高明被烈火活活烧醒。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嗓音嘶哑劈叉。
刺破了呼啸的风雪。
他倒吊在树上疯狂扭动。像一条被扔进油锅里的肥虫。身上的肥油在高温下迅融化。“滋啦滋啦。”黄澄澄的人油渗透麻布。滴滴答答往下掉。
砸在雪地里,溅起一团团蓝色的火苗。
烤肉的焦臭味混着火油的刺鼻味。顺着北风刮出十几里地。整个官道被照得亮如白昼。火光映在八十万镇北军的黑色重甲上。泛着血红色的死光。
周围几个荒村里的老百姓。被这冲天的火光惊动了。一个个穿着到处是破洞的单衣。光着脚丫子。从破土屋里钻出来。
他们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躲在树林后面,哆哆嗦嗦地看着官道上的火柱。看着火光里那张扭曲的胖脸。
“那是……”一个缺了条胳膊的老汉瞪圆了浑浊的眼珠子。干瘪的嘴唇直打颤。“那是户部的赵扒皮!”
老汉疯了一样冲出树林。扑通一声跪在雪泥里。双臂高高举起。十根指头全冻成了紫黑色。“苍天开眼啊!”老汉嚎啕大哭。眼泪混着泥水流了满脸。
“你这畜生也有今天!”“我那饿死的小孙子,闭得上眼了!”
这一嗓子。把躲在暗处的几千个老百姓全喊出来了。男女老少。密密麻麻跪满了两侧的官道。脑袋死死磕在带冰碴子的烂泥里。
“砰砰砰!”磕头声连成一片沉闷的鼓点。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染红了地上的冰雪。没人觉得疼。
他们又哭又笑。笑得比哭还难听。“北凉王千岁!”“活菩萨啊!”“宰了这帮吃人的狗官!”声浪一波接着一波。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叮!点天灯祭旗!诛杀天下巨贪!】
【万民信仰凝聚!镇压九州气运!】
【奖励J道龙气+1!大军威压半径翻倍!】
脑海里的机械音清脆作响。楚狂只觉得丹田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舒坦得骨头缝都在响。他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沙沙作响。
“别叫唤了。”楚狂的声音沙哑粗粝。带着不讲理的狂暴,盖过了满地的哭嚎。“老子只管杀人,不管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