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湿哒哒的。他死死抓着被冻得冰凉的青砖垛口。指甲缝里全是血丝。木刺扎进肉里都没觉。
冷风夹着冰碴子。刮在他那身匆忙赶制的明黄龙袍上。龙袍的下摆全湿透了。黏糊糊地贴着大腿。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管子像拉破的风箱,呼哧作响。
“虎牢关厚得像座铁山!”楚轩咬着牙。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眼白里爬满蜘蛛网一样的红血丝。喉结疯狂上下滚动。咽下一口苦的唾沫。
“这城墙有二十丈高!”“外面全浇了生铁汁!”“本王起码能挡他三年!”楚轩双手揪着自己的头。“三年!”“只要拖上三年,他那几十万大军连草根都没得吃!”
城墙下头。护城河的水流湍急。水面上漂着大块大块的碎冰。冰块互相撞击。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护城河对岸。黑压压的钢铁洪流一眼望不到边。八十万人。五十万大雪龙骑。三十万J道重甲步兵。把平原上的积雪踩成了黑褐色的烂泥。
泥水飞溅。全军列阵。没有一点杂音。连个咳嗽声都没有。
只有变异战马打着响鼻。鼻孔里喷出硫磺味的黑火。把地上的冰块烧得滋啦冒白烟。五百斤重的黑色铁甲摩擦。出沉闷的金属铿锵声。“哗啦,哗啦。”
风把黑底红字的“楚”字大旗刮得猎猎作响。那股子浓郁的血腥味。混着妖兽的骚气。顺着城墙根直往上飘。钻进守城禁军的鼻腔里。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城头上的二十万大乾守军。握着长枪的手都在打摆子。铁甲碰撞,出咯咯的声响。几百个弓箭手哆嗦着拉不开弓弦。手指头冻得紫。更有几个新兵双腿一软。
直接跪在青砖上。裤裆里滴滴答答漏出黄褐色的尿水。骚臭味在风里散开。
楚狂骑在乌骓魔马上。走在全军的最前面。光着古铜色的膀子。冷风夹着雪粒子刮在结实的胸肌上。瞬间化成一团白汽。
他胸口上的刀疤像蜈蚣一样扭动。手里倒提着一百二十斤的玄铁大戟。戟尖插在烂泥里。犁出一条半尺深的黑沟。
城墙上的楚轩看着底下那群黑漆漆的铁王八。头皮炸。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强行咽下嘴里的血腥味。扒着墙头。往下嚎了一嗓子。
“楚狂!”声音劈了叉。在风雪里打着旋儿。像个被踩住尾巴的太监。
“你也是楚家的种!”“大乾的江山,你也有份!”楚轩唾沫星子乱飞。砸在女墙的冰壳子上。“你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他半个身子探出城墙。双手死死扒着砖缝。“本王封你做一字并肩王!”“这天下咱们叔侄平分!”
底下的黑潮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有风声在呜咽。
楚轩急了。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你要是不退兵!”“就是大逆不道!”“就是欺师灭祖!”“九泉之下,你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楚狂骑在马上。连眼皮都没往上抬。他伸出左手的小拇指。在耳朵眼里用力掏了两下。挖出一坨黑黄色的耳垢。
大拇指和食指一弹。“吧唧。”耳垢掉在马蹄下的冰壳子上。
楚狂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他拿沾着油泥的手背胡乱抹掉。
“老狗。”楚狂偏过头。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城墙上那只野狗在吠什么?”
老狗骑着马凑上来。光脚丫子冻得通红。漏风的门牙往外直喷白雾。“老大。”“他在背家谱呢。”“拿老祖宗压您。”
楚狂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出沙沙的摩擦声。他咧开嘴笑了。森白的牙齿在阴暗的天色下透着残忍的凶光。
“列祖列宗?”楚狂扭了扭粗壮的脖颈。骨头缝里爆出嘎嘣的脆响。“老子饭都吃不饱的时候。”“怎么没见祖宗显灵给我扔个白面馒头?”
【叮!无视皇权道德绑架!暴君心境圆满!】
【打碎迂腐亲情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