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锅底下烧着红彤彤的木炭。火星子乱崩。锅里的红油汤底咕嘟咕嘟冒着大泡。几斤重的妖王后腿肉在红油里上下翻滚。辛辣的牛油味混着花椒的麻香。冲得人直打喷嚏。
楚狂光着古铜色的膀子。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矮凳上。手里攥着一双两尺长的纯铜筷子。筷子伸进滚烫的红油里。夹起一块还带着血丝的妖王肉。热气蒸腾。
探子跪在帐篷门口的烂泥里。牙齿打着颤。咯咯作响。“王爷……”探子咽了口带冰碴子的唾沫。“京城全乱套了。”“二王爷带兵把皇宫围成了铁桶。”
“老皇帝吐了黑血,眼瞅着要咽气。”“二王爷正伪造遗诏,准备登基呢!”
楚狂连眼皮都没抬。把那块滴着红油的妖王肉塞进大嘴里。“哧啦。”滚烫的辣油烫在舌头上。楚狂嚼得满嘴流油。牙齿咬断硬筋,出嘎巴嘎巴的闷响。喉结一滚。
肉块咽下肚。胃里瞬间腾起一团热火。
“登基?”楚狂抠了抠耳朵。弹飞指甲盖里的一坨黑泥。“让他登。”楚狂抓起旁边的一个海碗。里面装满了烈酒。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酒水顺着下巴流在结实的胸肌上。
“老大。”老狗蹲在铜锅对面。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破碗。漏风的门牙往外直喷热气。“咱真看着那孙子穿龙袍啊?”“弟兄们的刀都磨得直反光了!”
楚狂放下酒碗。打了个震天响的酒嗝。嘴里喷出一股辛辣的酒气。“急什么。”楚狂夹起一块百叶,在锅里涮了三下。“那老东西防了我十年。”“防出了个好儿子。”
“让他们在京城里狗咬狗。”楚狂把百叶塞进嘴里。“咬得一嘴毛。”“老子吃饱了,再去给他们收尸。”
铁牛用手抓起一根滚烫的妖兽肋骨。烫得龇牙咧嘴。他双手撕扯着上面的烂肉。嘴上沾满了红彤彤的辣椒面。“老大说得对!”铁牛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
“那帮软骨头文官。”“平时叫唤得响。”“现在刀架在脖子上,尿都流了一地。”铁牛嘿嘿直乐。开起了带荤的黄腔。
“二王爷那小身板,龙袍穿在他身上……”“怕是连个娘们都压不住!”
大帐里爆出一阵粗野的狂笑。一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痞子。跟着拍桌子砸碗。笑声震得帐篷顶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
【叮!坐视朝堂内斗,消耗大乾残存国运!】【符合暴君看戏行为!】【奖励体质+1o!J道煞气+5oo!】
楚狂压根没理会脑子里的机械音。他抓起搭在肩膀上的破布。胡乱抹了一把满头的热汗。汗水混着红油。抹得胸口一片红。
帐篷外头风雪交加。帐篷里头热火朝天。就在楚狂刚放下铜筷子。准备再倒一碗烈酒的时候。
“砰!”中军大帐的厚重牛皮门帘被人猛地掀开。一股刺骨的冷风卷着雪片子。直接灌进帐篷里。吹得铜锅底下的炭火忽明忽暗。火星子全吹到了铁牛的脸上。
烫得铁牛嗷了一嗓子。
“谁他娘的找死!”铁牛抓起宣花斧。牛眼瞪得溜圆。恶狠狠地看向帐篷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干瘪的老头。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青色儒衫。洗得白。头顶戴着方巾。胡子花白。脸上冻得青紫。但脊梁骨挺得笔直。像一根茅坑里的石头。
又臭又硬。
老头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手背上青筋凸起。气喘吁吁。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鼻孔里往外喷着白气。
他身后。黑压压地跟着几百号人。全穿着一样的青衫。一个个冻得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管里。牙齿打着颤。但眼神全死死盯着帐篷里的楚狂。
透着一股子酸腐的怨毒。
大乾文坛领袖。当世儒家圣人。孔德渊。
守在门口的两个陷阵营老兵握着陌刀。刀刃已经架在了孔德渊的脖子上。划破了一点油皮。渗出几滴细小的血珠子。
“王爷。”老兵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这帮穷酸书生非往里闯。”“弟兄们没您的令,没敢直接剁碎了。”
楚狂坐在矮凳上。眼皮往上翻了翻。黑漆漆的眸子扫过门外那几百个书生。视线最后落在孔德渊那张冻得青的老脸上。
他伸手拿起桌案上的一根骨头。剔着后槽牙。嘴里出“嘶嘶”的吸气声。“哪来的几条野狗。”楚狂吐出一口带辣椒面的唾沫。“跑到老子的锅跟前要饭来了?”
孔德渊听到这话。两只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眼白里瞬间布满红血丝。干瘪的嘴唇气得直哆嗦。
“放肆!”孔德渊手里的乌木拐杖重重砸在泥地上。出沉闷的响声。“楚狂!”“你这数典忘祖的畜生!”老头的声音嘶哑劈叉。唾沫星子在冷风里乱飞。
“大乾天恩浩荡!”“留你一条狗命配北地!”孔德渊指着楚狂的鼻子。手指头剧烈打着摆子。“你不仅不思悔改。”“反而拥兵自重!”
“屠杀朝廷命官!抗旨不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