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被彻底盖死了。黑漆漆的一片。连一丝月光都漏不下来。营地里几万个篝火盆被狂风连根拔起。烧红的木炭在半空乱飞。像下了一场逆行的流星雨。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冻土被风刮得一层层往下揭。烂泥像雨点一样砸在J道重甲上。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云层深处出一声裂帛般的脆响。黑幕被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万道金光像倾盆大雨一样砸了下来。刺得人眼球生疼。
一只体型像山岳一样的大鸟钻了出来。浑身的羽毛像纯金打造的刀片。在金光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双翼展开足足有几百丈宽。盘旋在镇北军的头顶上。
金色的妖气化作实质的瀑布。轰然砸落。地上的烂泥被砸得四下飞溅。
狂风把营帐撕成了一条条破麻袋。木头支架在风里撞得粉碎。木刺乱飞。几个没来得及穿甲的新兵被卷上天。像破布娃娃一样在半空撕扯。鲜血混着内脏洒下来。
落进下方的泥水里。
天上的大鸟双翅猛地一扇。平地拔起两道接天连地的金色龙卷风。风里夹着成千上万道金色的罡气风刃。“嗤啦嗤啦!”
风刃刮过十万大山边缘的几座山头。山石像豆腐一样被切碎。成吨的花岗岩混合着被绞碎的古树。雨点般砸进三十万大军的阵列里。
“砰砰砰!”巨石砸在J道重甲上。火星四溅。前排的几百个重甲步兵被震得胸口一闷。喉咙一甜。一口老血喷在恶鬼面罩里。
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带血的泥水里。膝盖骨磕得嘎巴响。
“蝼蚁。”震耳欲聋的雷音从天而降。像几百面战鼓贴着耳朵敲。金翅大鹏竟然口吐人言。声音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像在看一窝臭虫。
大鹏两只车轮大的金色瞳孔转动。死死锁定了下方营地中央的楚狂。两道金光像利剑一样刺下来。烤得地上的雪水瞬间蒸。
“杀本尊的子民。”“坏本尊的规矩。”大鹏的鸟喙开合。喷出一股浓烈的硫磺和腐肉味。“本尊百年未曾进食。”
它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残忍。“今日就拿你们这三十万人族两脚羊。”“打打牙祭!”
排山倒海的威压落下来。空气变得粘稠。呼吸一口。肺管子像是吸进了一把碎玻璃茬子。生疼生疼。
老狗趴在战马肚子底下。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裤裆里湿了一大片。热尿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滴在泥水里。
他牙齿咬得咔咔响。这哪是打仗。这是天塌了!阎王爷来收人了!
铁牛顶着狂风。两条粗壮的腿在泥地里踩出两个半尺深的坑。宣花斧攥在手里。手背上的青筋蹦起老高。
他咬破了舌尖。满嘴的血腥味。硬撑着没让膝盖沾地。
苏妲趴在楚狂脚边的烂泥里。九条粉色的尾巴死死裹住身子。抖得像风里的落叶。嘴唇咬出了一排带血的牙印。
“是……是妖尊大人……”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它来吃人了……”
天上那只金鸟还在叫唤。翅膀一振。金光更亮了。刺得人眼球生疼。
“大乾的猪狗!”大鹏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交出那个领头的野汉子!”“全部跪下,自缚双手!”“本尊可留你们一个全尸!”
它以为底下这帮人类会吓得屁滚尿流。会磕头求饶。会像以前那些误入深山的武者一样。吓得引颈就戮。
楚狂伸出小拇指。在耳朵眼里用力掏了两下。刚才那声鸟叫震得他耳朵有点痒。他弹飞指甲盖里的一坨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