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新开的黑铁矿场。风夹着煤渣子往人脖领子里灌。矿工们光着膀子。抡着镐头砸石头。汗水混着黑灰,在沟壑纵横的脊背上流淌。
地面猛地一跳。丢在旁边的破铁锅震得嗡嗡响。远处的雪线尽头,卷起漫天黄浊的雪雾。
马蹄声闷如炸雷。大地跟着哆嗦。一杆破烂的黑底红字大旗在风里狂舞。上面写着个歪歪扭扭的“屠”字。
“马匪来了!”了望塔上的老兵嗓子劈了叉。铜锣被敲得震天响。
这可不是普通的马匪。是大乾当年造反失败逃到关外的叛军。大名鼎鼎的铁浮屠。人马俱碎的重装骑兵。
带头的独眼龙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把带锯齿的斩马大刀。刀背上挂着九个生锈的铁环。当当直响。
“给老子杀!”独眼龙吐了口夹着烟丝的黄痰。“男的砍了,女的带走!”“把这矿场抢光!”
五千铁浮屠轰然加。像一堵黑色的钢铁城墙,朝着矿场碾压过来。
矿工们吓得丢了镐头。连滚带爬往矿洞里钻。
“抢光?”一声冷笑从矿场大门后传出。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楚狂坐在矿场门口的石头碾子上。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树枝。正剔着后槽牙里的肉丝。他吐出一口唾沫。唾沫砸在地上,砸出个小坑。
“连老子的兜裆布都敢惦记。”楚狂掏了掏耳朵。“活腻歪了。”
他身后。站着三千刚换上J道重甲的镇北军步兵。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没有生命的钢铁森林。头盔上的恶鬼面罩泛着冰冷的死光。
独眼龙冲在最前面。隔着老远看见这群步兵。先是一愣,接着狂笑出声。笑得脸上的刀疤像大蜈蚣一样扭动。
“一帮步兵?”“也敢挡老子的铁浮屠?”“大乾的禁军都不敢跟老子正面硬碰!”
独眼龙举起斩马大刀。“连人带铁,给老子踩成肉泥!”
五千匹披着重甲的战马。带着摧枯拉朽的冲击力。轰然撞向镇北军的阵型。
没有排兵布阵。没有拒马桩。楚狂连屁股都没挪一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花。
“碾过去。”楚狂含糊不清地吐出三个字。
三千J道重甲兵动了。整齐划一地往前迈出一步。“轰!”厚重的铁底军靴踩碎了冻土。整个矿场跟着狠狠一颤。
下一秒。双方撞在一起。没有想象中步兵被撞飞的画面。也没有铁骑破阵的摧枯拉朽。
“咔嚓!”刺耳的骨裂声响成了一大片。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匹铁浮屠战马。像撞上了一堵不可撼动的铁山。
马头撞在J道重甲的胸甲上。连个凹坑都没撞出来。战马的颈椎骨瞬间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子刺破马皮。鲜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滋。
马背上的骑士被巨大的惯性甩飞。一头撞在镇北军布满倒刺的护肩上。“吧唧。”脑袋像烂西瓜一样挂在倒刺上。脑浆子顺着黑铁甲片往下流。
“这不可能!”独眼龙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他抡圆了手里的斩马大刀。对准一个镇北军的脖子狠狠劈下。“死!”
“当——”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火星四溅。独眼龙虎口撕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那引以为傲的斩马大刀。砍在J道重甲的颈甲上。卷了刃。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那个挨了一刀的镇北军老兵。隔着恶鬼面罩冷笑了一声。右臂猛地抡起。臂铠上半尺长的精钢骨刃。直接捅进了独眼龙胯下战马的胸膛。
“噗嗤。”热血喷涌而出。浇了老兵一身。战马悲鸣着倒下。
独眼龙摔在泥水里。满头满脸都是马血。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布满铁钉的沉重军靴。在他瞳孔里迅放大。
“砰。”老兵一脚踩下。独眼龙的脑袋被生生踩进了冻土里。头骨碎裂的闷响让人牙酸。连惨叫都没出来。直接成了一滩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