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东跨院的青石地砖冷得像冰块。
“扑通!”老太医双膝一软。直直地砸在硬邦邦的砖面上。膝盖骨出一声沉闷的脆响。他连疼都不敢喊。满是老年斑的脸死死贴着地面。
冷汗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淌。砸在砖缝的青苔里。他背上的官服已经全湿透了。贴在皮肉上,冰凉刺骨。
“小、小姐……”老太医的牙齿疯狂打架。“咯咯咯。”声音在漏风的屋子里抖成了一条波浪线。“您这脉象如珠走盘。”“是……是喜脉。”
“而且已经一个多月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铜盆里的冷水倒映着萧清漪惨白的脸。
萧清漪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双手死死抠住水盆边缘。指甲盖翻卷过来,渗出血丝。她根本感觉不到疼。
脑海里瞬间闪过死囚营那个男人的脸。那晚东宫偏殿。木门被一脚踹碎的巨响。那股冲鼻子的劣质烧酒味。还有那个男人身上浓烈的血腥气。粗暴。野蛮。
像一头撕碎一切的野兽。
她胃里再次翻江倒海。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水。未婚先孕。肚子里怀的,还是个被褫夺身份的造反庶人!这事只要漏出半点风声。
镇国公府满门老小,全得被推到午门外砍脑袋。血流成河。
萧清漪猛地转过身。清冷的凤眼瞬间布满红血丝。眼底爆出野兽护崽般的凶光。
她右手往头顶一摸。拔下那根尖锐的金步摇簪。满头青丝瞬间散落下来。
她一步跨到老太医面前。金簪的尖端直接抵住了老太医的咽喉。锋利的金器刺破了起皱的老皮。一颗殷红的血珠子滚了出来。
“别说话。”萧清漪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握着簪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老太医吓得连气都不敢喘。喉结卡在簪尖上。一动就扎得更深。一股骚黄的温热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了出来。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老太医直接吓尿了。
……
北地。距离死囚营三百里的断狼谷。风雪像刀子一样刮过山岩。
楚狂光着膀子。盘腿坐在一块光溜溜的黑色巨石上。古铜色的肌肉上泛着淡淡的金光。落下的雪花还没碰到他的皮肤,就化成了白气。
他手里抓着一根烤得半生不熟的妖熊大腿。一口撕下一大块带血的生肉。嚼得骨头嘎嘣直响。
前方峡谷的隘口处。黑压压堵着一万精锐边军。大乾龙旗在风雪中被吹得哗啦啦直响。
这是二叔楚轩派来的第一批平叛先锋。领头的将领叫周豹。身高九尺,穿着厚重的明光铠。手里拎着一把两百斤重的开山大斧。胯下一匹纯种的西域汗血马。
周豹用大斧指着坐在石头上啃肉的楚狂。斧刃上的寒光直逼楚狂的鼻尖。“乱臣贼子!”周豹的嗓门大得像破锣。“楚王有令!”“砍下你的脑袋,赏万户侯!”
楚狂连眼皮都没抬。喉结一滚。咽下嘴里的妖熊肉。他吐出一块嚼不烂的脆骨。
脆骨像子弹一样射出去。“啪!”精准地打在周豹的鼻梁骨上。周豹闷哼一声。鼻血瞬间狂飙而出。糊了他满脸。
“吵死了。”楚狂掏了掏耳朵。随手把熊腿骨扔进旁边的烂泥里。“老子吃个饭,非得赶过来送死。”
他站起身。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像一座铁塔。一百二十斤的玄铁重戟倒插在脚边。他没拿。直接空着手,大步走向周豹的万人军阵。
厚底军靴踩在冻土上。出“咚咚”的闷响。每走一步,地面的冰层就裂开一道缝。
周豹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给本将放箭!”“把他射成马蜂窝!”
后排的弓箭手立刻拉满弓弦。“嗖嗖嗖!”漫天箭雨带着死神的尖啸扑面而来。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头顶的雪光。
楚狂咧开嘴。露出沾着肉丝的白牙。体内吞天帝龙诀疯狂运转。先天真气破体而出。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半寸厚的无形罡气。
箭雨砸在罡气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砸在了一堵万年不化的铁墙上。精钢箭头齐刷刷崩断。木箭杆炸成满天木屑。楚狂连脚下的步子都没乱一下。
迎着箭雨大步往前趟。
周豹看傻了。握着开山斧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抓不住斧柄。“这他娘的是什么妖法!”
楚狂已经走到了阵前。距离周豹只剩不到五步。他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踏。“轰!”地面炸出一个脸盆大的深坑。泥土混合着冰块四下飞溅。
楚狂整个人像一出膛的火炮。直接撞向周豹的汗血宝马。他肩膀一侧。铁壁一样的肩头狠狠撞在马胸口。
“咔嚓!”战马的胸骨瞬间粉碎。几百斤的重马出一声凄厉的惨嘶。被这股排山倒海的怪力撞得四蹄离地。直接往后倒飞出去。
周豹大惊失色。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只粗大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