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桶黑漆漆的猛火油提了上来。散着刺鼻的死鱼烂虾味。表面还浮着一层浑浊的黄沫子。
陈忠提着桶的双手抖得像过电。膝盖一软。“咣当”一声。木桶砸在青石板上。黑油溅了他满头满脸。他连抹都不敢抹,趴在地上疯狂磕头。
楚狂嫌恶地皱了皱眉。厚底军靴一脚踹在陈忠的肩膀上。“滚一边去。”陈忠像个破麻袋一样在血水里滚出老远。
楚狂单手提着刘钦差的后脖颈。像拎着一只拔了毛的死鸭子。大步流星走向边关城墙的马道。
刘钦差双脚悬空。在半空中疯狂乱蹬。裤裆里的尿液早就流干了。现在顺着裤腿往下滴的是黄褐色的屎汤子。骚臭味被冷风一吹,直冲人鼻子。
“放开本官!”刘钦差嗓子早就劈了叉。像被卡住脖子的破风箱。“我是天子门生!”“你动我,大乾的铁骑会把你踩成肉泥!”
楚狂掏了掏耳朵。连正眼都没看他。右手抡圆了,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啪!”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夜风里回荡。刘钦差的左半边脸瞬间塌陷。满嘴的牙齿被这一巴掌全扇碎了。混着血肉和唾沫,直接倒灌进气管里。
“咳咳咳——!”刘钦差疯狂咳嗽。眼珠子凸出眼眶,红血丝爬满眼白。嘴里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只剩下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走到城门楼上。楚狂把刘钦差扔在满是积雪的青砖上。“剥干净。”“用麻布裹严实。”他冲着跟上来的几个死囚招了招手。
铁牛和老狗几个人眼睛泛着嗜血的红光。像扑食的饿狼一样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刺啦刺啦的布帛撕裂声响起。绯红色的官服被撕成碎片。
刘钦差白花花的肥肉暴露在零下几十度的冰雪里。冻得浑身青,皮肉止不住地痉挛。
粗糙的麻布一圈一圈缠上去。勒得刘钦差喘不过气。像个巨大的蚕蛹。
楚狂拎起地上的木桶。手腕一翻。黏稠刺鼻的黑火油兜头浇下。“哗啦!”火油顺着麻布的缝隙渗进皮肉。冻僵的皮肤被火油一激,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挂起来。”楚狂踢了踢地上的铁索。
铁牛大吼一声。把带着倒刺的铁钩直接穿透刘钦差的琵琶骨。“噗嗤!”鲜血还没流出来,就被黑油糊住了。
刘钦差疼得身子弓成了一只大虾。喉咙里出漏风的“嗬嗬”声。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眼神里全是对死亡的绝望和恐惧。
粗大的铁索绞盘转动。“嘎吱,嘎吱。”麻布裹成的巨大活人,被缓缓吊上了十几丈高的城门楼。在北风中像个钟摆一样晃荡。
楚狂走到城墙边的火盆前。抽出一根烧得正旺的松木火把。火苗幽蓝。烤得他古铜色的脸庞忽明忽暗。
他走到城垛边。低头看着吊在半空的刘钦差。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狞笑。
“京城太远。”“老皇帝眼睛花了,看不见老子在北地干的事。”“今天给他点个灯。”“让他好好照照眼。”
火把脱手而出。在半空划出一道红色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浸满火油的麻布上。
“轰——!”火苗瞬间窜起三丈高。猛火油见火就着。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刘钦差。
“啊——!!!”不是人能出的惨叫声。撕裂了风雪。刺破了耳膜。城墙下的死囚们纷纷捂住耳朵,眼底全是狂热。
麻布被烧透。火焰直接舔舐着肥厚的脂肪。“滋啦滋啦。”人油被烤得往外直冒。滴在城墙的青砖上,燃起一簇簇小火苗。皮肉翻卷爆裂的劈啪声,比过年的爆竹还要响。
浓烈的烤肉焦臭味弥漫开来。刘钦差在火球里疯狂扭动。铁链被晃得“哗啦哗啦”乱响。挣扎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火球里的动作彻底停了。只剩下一具烧焦的黑炭。
在北风中散着冲天的火光。
巨大的“天灯”。把方圆几里的风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北地的夜,红透了。
楚狂靠在冰冷的城垛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天上飘落的雪花被火光融化。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爆出一连串脆响。
“这灯,够亮。”
……
三日后。大乾京城,皇宫太和殿。
大殿外雪花飘飞。殿内地龙烧得滚烫。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几十个朝廷重臣分列两旁。脑袋恨不得扎进裤裆里。连呼吸都刻意压着。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