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塞尔欧洲议会大楼那间会议室的窗户朝西,午后的光照从玻璃透进来,在深色桌面上铺开一层偏暖的亮区,边缘处被桌角的文件盒截断了。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分坐在长条桌两侧,面前放着各自的文件夹和终端设备,屏幕上显示着不同的数据界面。亨利坐在长桌的一端,位置不在正中央,偏了半步,让窗外的光照从侧面照过来,在肩线处形成一道窄窄的暖色亮线。他面前摊着一份质询文件,纸页的边缘平整,像是刚刚完成最后的修订,正在等待它的提交来触发下一阶段的启动。
反垄断质询已经在系统端完成了注册。质询文件覆盖了反陆联盟中三家成员机构在欧洲市场的业务活动——一家总部位于伦敦的资产管理公司,一家总部位于法兰克福的私人银行,一家总部位于卢森堡的基金服务机构。文件列举了三家机构在过往交易中可能存在的市场操纵行为,并请求欧洲议会启动针对这些行为的调查程序。质询的依据是欧洲议会反垄断委员会的相关条款,调查范围覆盖三家机构在欧洲市场的全部业务活动,涉及的时间窗口从去年年初开始,覆盖了整个行动周期。他确认了质询文件的签署状态,确认了编号与档案盒上的标签一致,然后把质询文件从桌面左侧移到右侧,与已经完成归档的文件盒并排放置。
他伸出手,把桌面上的手机拿起来,解锁屏幕,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标注姓名的号码,拨了出去。话筒里传来的拨号音持续了几声,在连接建立后的静默中没有立即出现对方的声音,像是在接通前已经完成了全部的信号校准,正在等待他先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与平时一致,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通过内部渠道确认的事实:“反垄断质询已经启动了。”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让那段话在传输中完成它的覆盖,然后继续:“欧洲议会已经接收了质询文件,调查程序已经启动。反陆联盟中的三家成员机构已经被纳入调查范围,调查覆盖的时间窗口从去年年初开始,覆盖了整个行动周期。质询的启动不需要在后续流程中重新确认。”陆沉渊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确认了质询的启动状态,没有提出额外的确认要求。亨利没有重复那段话,按下了挂断键,把手机放回桌面。
他坐在长桌的一端,没有站起来,没有去碰桌面上的质询文件,像是在用持续的坐姿来确认质询已经在桌面上完成了它在当前阶段的全部定位,而他已经不需要再通过动作或注视来验证它的运行状态了。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陆续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声响,像是在起身前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定位。第一个人走到门口,没有回头,跨过门槛后脚步声在走廊里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被更远处的空间吸收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依次走出会议室,步伐各自保持着不同的节奏,在门槛处的停顿时间各不相同,然后依次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最后一个离开的人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一眼会议室内部的方向,确认了桌面上的文件已经被全部收走,没有遗漏,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锁舌咬入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形成一段短促的回响,然后消失了。
亨利仍然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那份质询文件还搁在桌面上,纸页边缘平整,像是在一段已经完成了传输的信息里,正在等待它的下一轮读取来触发它的启动。他确认了质询已经在系统端完成了它在当前阶段的全部定位,然后伸出手,把质询文件合上,掌缘沿着脊线压了一下,确认纸张与装订之间的贴合度,然后把它放进了桌面右侧的文件盒里,盒盖合拢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他确认了质询的启动状态,然后收回了目光。会议室里的日光灯仍然亮着,在长条桌的桌面上形成一层均匀的覆盖,桌面上的文件已经被全部收走了,只剩下那只水杯还搁在原来的位置上,杯中的水还剩半杯,水面保持着静止。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全部消失了,只剩下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频声响在管道内循环。亨利坐在长桌的一端,没有站起来,没有去碰桌面上的任何东西,像是在用持续的坐姿来确认质询已经在系统端完成了它在当前阶段的全部定位,而他已经不需要再通过动作或注视来验证它的运行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