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市场的收盘时间是下午四点。屏幕上那三组标的的分时走势在收盘前的最后十五分钟内没有出现新的抛售,下行速度保持在上午的既定范围内,曲线以稳定的斜率向收盘价延伸,像是在一段已经完成了校准的通道里走完了它当天的全部行程。苏清颜坐在交易室的屏幕前面,位置不在正中央,偏了半步,让屏幕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肩线处形成一道偏冷的亮线。她没有去碰桌面上的任何东西,像是在用坐姿来完成当前阶段的确认,而不是通过操作来验证它的存在。屏幕上显示着三组标的的收盘数据——港交所的标的收在当日开盘价下方约百分之四的位置,东京交易所的标的收在开盘价下方约百分之三点五的位置,新加坡交易所的标的收在开盘价下方约百分之三点八的位置。三组数据的下行幅度相近,像是已经被校准到了同一段打击周期中,没有出现因某组标的的抛售规模过大而偏离整体节奏的情况。
欧洲市场在下午三点开盘后延续了亚洲市场的下行趋势。伦敦交易所的两组标的在开盘后的前半个小时内分别出现了百分之二和百分之一点八的跌幅,法兰克福交易所的一组标的在开盘后二十分钟内出现了百分之二点三的跌幅。三组欧洲标的的下行速度与亚洲市场的标的相近,像是在同一段预设的通道中完成了开盘后的首轮下跌,没有出现加速或减缓的迹象。苏清颜把屏幕切换到了欧洲市场的行情视图,确认了各标的的开盘价与昨日收盘价之间的缺口宽度与预判一致,确认了开盘后的抛售规模在预期范围内,然后切回了亚洲市场的收盘数据页面。
北美市场在晚间九点开盘。开盘后的首轮抛售来自两家机构,抛售对象为归渊资本在纽交所和纳斯达克的两组持股。纽交所的标的在开盘后的前十分钟内出现了百分之一点五的跌幅,纳斯达克的标的在开盘后十五分钟内出现了百分之一点八的跌幅,下行速度比亚洲和欧洲市场的标的更平缓,像是被刻意控制在了预设的上限之内。苏清颜把屏幕切换到北美市场的行情视图,确认了开盘后的抛售规模与预判一致,确认了下行速度没有超出预设的参数范围,然后切回了综合视图,让三个市场的收盘数据和实时数据在同一屏幕上并列显示。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话筒里传来的拨号音持续了几声,在连接建立后的静默中没有立即出现对方的声音,像是在接通前已经完成了全部的信号校准,正在等待她先开口。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与平时一致,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通过运行验证的事实:“第一天收盘了。”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让那段话在传输中完成它的覆盖,然后继续:“亚洲市场的三组标的收在开盘价下方约百分之三点五到百分之四的位置,欧洲市场的三组标的收在开盘价下方约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二点三的位置,北美市场的两组标的收在开盘价下方约百分之一点五到百分之一点八的位置。下行幅度在预期范围内,抛售规模没有超出预设的参数,各标的的运行状态不需要人工介入。”陆沉渊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确认了第一天的数据,没有提出额外的确认要求。苏清颜没有重复那段话,按下了挂断键,把手机放回桌面。
她坐在屏幕前面,没有站起来,没有去碰桌面上的任何东西,像是在用持续的坐姿来确认第一天的数据已经在屏幕上完成了它在当前阶段的全部定位。屏幕上那三组市场的收盘数据和实时数据仍然并列显示着,像是在一段已经完成了传输的信息里,正在等待它的下一轮读取来触发它的启动。她伸出手,把屏幕上的数据导出为一份简短的总结文件,确认了各市场的下行幅度与预设的参数一致,确认了抛售规模在预期范围内,然后把文件放进了桌面右侧的文件盒里。她确认了第一天的数据,然后收回了目光。桌面上那部手机没有再亮起来,像是在等待下一轮数据的到达。她坐在屏幕前面,没有去碰桌面上的任何东西,像是在用持续的坐姿来确认第一天的数据已经在系统端完成了它在当前阶段的全部定位,而她已经不需要再通过动作或注视来验证它的运行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