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两扇生锈的铁皮木门被人从外面用肩膀狠狠撞开。
门板脱离了门轴,砸在院子里的泥地上,激起一层薄薄的扬尘。
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柱,像是一把把利剑,瞬间将破败的农场小院照得亮如白昼。
“都给老子把枪端好了!一只耗子都别放跑!”
李建国气急败坏的吼声在院子里回荡。
他手里举着一把没上膛的九五式步枪,带着几十个背着沉重背囊、满身泥水的新兵蛋子,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然而。
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院子中央时。
李建国和所有冲进来的新兵,全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了原地。
院子里没有想象中潜入营区的间谍,也没有什么突的敌情。
只有江野。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体能背心,手里捏着一根绿色的塑料水管,正慢条斯理地冲洗着地上的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那个断了一只胳膊的老头萧剑,正蹲在旁边,用铁锨铲着泥土掩盖着什么。
听到动静,江野关掉水龙头。
他抬起头,迎着刺眼的手电光,伸手在眼睛上搭了个凉棚,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连长,您这是大半夜带队查岗呢?还是来农场视察生猪养殖工作?”
李建国的眼角疯狂抽搐。
他看了一眼江野脚下那滩还没冲洗干净的血水,又看了看江野那副悠哉游哉、仿佛在度假一样的表情,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大团棉花,憋得喘不上气来。
“你特么在这干什么!”
李建国大步走上前,指着地上的血迹,声音拔高了八度。
“这血是怎么回事?老子大半夜带着新兵在后山搞紧急拉练,连指南针都特么坏了,在林子里转悠了两个小时才摸出来。”
“结果一靠近这破农场,就闻见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老子还以为这里遭贼了呢!”
听到这话,站在江野身后的老头萧剑,不动声色地把手里那把沾着泥巴的铁锨往后挪了挪,刚好挡住了地窖入口的一道缝隙。
江野倒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随手把水管扔在一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连长,你这大半夜的带新兵迷路,那是你指挥失误,可别往我头上扣帽子。”
江野指了指旁边已经熄灭的篝火堆和几根散落的骨头。
“这不,昨天晚上抓了只野山羊。老班长说他牙口不好,我就顺手给宰了炖了。”
“这血就是杀羊的时候溅出来的。怎么,连长闻着味儿找过来,是想来蹭顿夜宵?”
李建国听着江野这番鬼扯,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步枪当棍子抡过去。
他看了看那些累得像狗一样、正靠在院墙边大口喘气的新兵蛋子。
再看看江野那油光水滑、精神饱满的模样。
这哪里是来受苦配的?这分明是在这后山当起了山大王!
“蹭你大爷的夜宵!”
李建国一把扯掉作训帽,粗暴地扇着风,试图驱散心头的邪火。
他觉得,自己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杀杀这小子的威风,他这一连连长的脸面以后就没地方搁了。
“江野!你少给老子嬉皮笑脸的!”
李建国把帽子重新扣在脑袋上,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你既然分到了咱们一连,哪怕你是在农场喂猪,那也得守一连的规矩!”
“看看你现在这副懒散的样子,还有没有个兵样!老子今天就得教教你,在这猛虎团,拳头硬才是真理!”
李建国猛地转过身,目光在几十个累得东倒西歪的新兵里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