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根钟乳石从无想头顶砸落。
紧接着,又有两根钟乳石砸了下来。远宁纵身而起,一脚横扫,将坠落的石柱踢得偏向一旁。几乎就在落地的同时,她旋身又是一脚,将紧随其后滚落的巨石踹开。
不过短短数息,剧烈的震动便迅减弱,地宫中转回平静。
“前辈,撑住。”
远宁立刻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柄铁杆长枪,将枪杆插入巨石下方,用力下压。沉重的钟乳石被一点点撬起,无想用手臂撑住身体,立刻撤了出来。
他腿上的白布已经被鲜血浸透。
远宁蹲下身,伸手在伤处轻轻摸了几下,眉头皱了起来。
“前辈,怕是小腿迎面骨断了。您忍耐一下。”
她一掌劈开身旁的木椅,拔剑三两下削出两块木板,分别夹在伤腿两侧,又扯下几根布条,一圈圈缠紧固定。
无想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
“丫头,方才老夫被石头困住,你本可以冲过去一剑杀了王爷,再提着他的脑袋乘机括上去。王府里那些人自然拦不住你。二十万两黄金,也就轻轻松松到手了。”
远宁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只撇了撇嘴。
“方才情况紧急,我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来,倒真是浪费了一个好机会。”
她将最后一根布条用力系紧,又抬眼看了看无想。
“不过也无妨。如今前辈腿脚不便,已经不是我的对手。等他再下来,我照样可以杀他。”
无想低低哼笑一声,缓缓摇头。
“每一个机会都不该浪费。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次。”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白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真是蠢得可以。”
“难怪会被无夜那小子骗得团团转。”
“随便您怎么想。”远宁不以为意,将固定伤腿的木板重新检查了一遍,满意地拍了拍手。
“我问心无愧便是。”
远宁本以为,沧洄鳍很快便会带人回来。没想到,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石门外才终于再次传来动静。
更出乎她意料的是,沧洄鳍既没有带侍卫,也没有请大夫,只身一人回到地宫,手里提着几瓶治跌打创伤的药。
见无想已经自行处理好了伤处,靠坐在榻边,看起来并无性命之忧,他明显松了口气。
“先生无事便好。方才府中一片混乱,小王实在脱不开身,让先生受苦了。”
无想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沧洄鳍又询问了几句伤势,将带来的药放在桌上,并未久留,很快便再次告辞离去。
石门再次合拢,远宁从藏身之处走出来,望了一眼沧洄鳍离开的方向。
“前辈,看来这姓沧的,也没有多关心您。”
“若不是我今日恰好在这里,等他一个多时辰后再回来,您恐怕早就凶多吉少了。”
远宁在他对面坐下,忍不住问道:
“如此心狠手辣、无情无义之人,您为何还要为他所用,处处帮他?”
“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无想淡淡说道。
“十年前,老夫身受重伤,坠入海中,本是必死之人。是王爷救了我一命,又修建这座地宫,替老夫续命至今。老夫帮他做些事情,就算还了这份人情。”
“如今他的目的就快达成。老夫这条命,对他而言也没多少用处了。”
“方才地动山摇,他又何必为了一个无用之人,冒险下来。”
“您倒是看得开。”远宁轻笑一声。
“生为影祀,又活到老夫这把年纪,是生是死,早已无所谓了。”无想语气平静。
远宁看了他片刻,眼珠轻轻一转,试探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