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关,萧家军帅府。
七名昔日大将随萧远宁,一同前往镇国公萧烈阳的墓前祭扫。
山风尚寒。墓前青烟直上,无人多言。
萧远宁行礼最久。起身时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异样。
回府不过半日,她却忽然起了高烧。
肩背旧伤未愈,又强撑半日受了风寒,终究还是支撑不住。体温滚烫,人已昏沉,却仍断断续续念着整顿军务的话。
请旨兵朔州的折子已在路上,众将领不敢耽搁一刻。
自萧烈阳陵前返回之后,岳峰,秦川,花惊鸿和钟老将军四人,甚至连帅府的门都未入,直接拜别少帅,各自折返故里,为萧家新军筹建奔走。
只有石冉一人留下,守着高烧未退的远宁。
刀丹隔不多时便入内探望,给石冉端水送药。
“石将军,少帅如何?”他又一次压低声音问。
石冉抬眼,看了他一眼:“刀副将,这一个时辰内,你已经问了五遍。”
刀丹顿了顿,仍旧追问:“那……到底如何?”
“并无大碍。静养一夜,明早自会退烧。”石冉语气平稳,“这句话,我也说了五遍。”
刀丹却仍不肯离开:“少帅喝下药汤已过一个时辰,为何还未退烧?”
石冉盯着他看了片刻。
终于开口,只有两个字,“出去。”
刀丹彻底被赶了出来,怏怏不快地跨过小院,来到东厢那间房门紧闭的雅间。
里面的榻上,无昼仍然沉睡不醒。
“喂,小周子。”他没好气地看着他,“别装死了,赶紧给小爷起来。”
“要不是你,少帅才不会受那么重的伤,这么多天都还没好。”
“你倒清净,整天往床上一躺,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少帅都已经有这么多事情要忙了,还要惦记着你。小爷我看着就来气!”
说着,他抬脚重重踢了两下床沿。
床榻一震,薄被滑落,露出无昼胸前包扎得整齐的纱布。
刀丹顿了顿。
“。。。算了,看在你小子舍命替少帅挡枪的份儿上,小爷不与你计较。”
他哼了一声,把被子重新替他拉回肩上。
被子一角扫过无昼无力摊开的手掌,一颗圆溜溜的糖果滚落到地上,轻轻一响。
刀丹回过头,疑惑的看了一眼。
弯腰捡起糖果,随手丢进自己嘴里。
第二日一早,远宁果然退了烧,精神也恢复了许多。
石冉留好药材,正欲离开,却被急急赶来的刀丹拦住。
“石将军留步。少帅说,请您再留些时日。”
“少帅内伤已稳,余下不过皮肉之伤,安心静养即可。”石冉语气平和,“我还是早些回去筹措医药粮资,以备北上之需。”
“可是……”刀丹面露难色。
“三姐夫。”
远宁推开房门,缓步而出。面色虽仍苍白,语气却灼灼。
“你要走也行,让无昼醒来,我便放你走。”
石冉看着她,轻叹一声。
“远宁,莫要为难于我。他苏醒的可能极小。你莫要执着。”
远宁固执地摇头。
“不。他一定会醒。”
“前几日,我在他掌心放了一颗糖。如今不见了。也许……是他醒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