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雷早上的七八点,这个点本来工厂已经开始干活,可现在大部分的厂却停摆了。
剩下一些还在运作的工厂,工人也不足一半。
工厂主又气又急,偏偏还不敢火,生怕工人会找过来翻旧账,自己也被工人戴上高帽子拉出去游街了。
现在那个尖尖的纸帽子,因为被吊死的糖果厂老板的关系,在工厂主圈子里已经是大大有名,这些没有私兵的小工厂主看到圆锥形的东西就应激。
几个蔫坏蔫坏的墨西哥食品工人一合计,就用玉米粉捏出高帽子的形状,放到油里炸定型,撒上辣椒盐,可以套在指头上吃。
他们沿街叫卖“油炸资本家”,工人会来买就半卖半送,生意好得不得了。
激进工人代表皮尔提议,工人会在那座糖果厂废墟上重建食品厂,干脆就请三位工人做管理,开各种风味的“油炸资本家”,赢得了广泛支持。
一直到九点、十点,街道上竟然也十巷九空,往日的失业工、流浪汉们都不见了踪影。
一些有心人询问,才知道这些人都去郊外,开工人大会了。
城郊那座曾经冷清的废弃庄园,如今的工人会大讲堂。
从最初的几十、百来个工人学生,到现在竟然汇聚了上万人。
各个种族、有男有女,工人、贫农、流浪汉,漫山遍野,人山人海。
呼出的气使得局部气温都要比别处高个四五度。
这些人大部分衣衫褴褛,但也有小部分异类,显得格格不入。
只见在人群右边,站着一群沧桑虚弱的工人,他们衣服陈旧,或驼背、或风眼、或面有病色。
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是他们身边中产家庭打扮的妻子,人人穿着潮流的漂亮裙子,宽大的裙撑把原本拥挤的地方占得更拥挤了。
这些工人都是高薪的危险工,比如造船厂之类,有技术要求、又朝不保夕,拿到的薪水就比一般工厂高不少。
甚至能勉强达到体面的中产家庭门槛。
这些高薪工人虽然个个短命相,但神态却异常骄傲,因为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他们自己过的不好,却给了老婆孩子体面的生活。
难道这还不值得骄傲吗?
至于为啥自己不在家,老婆却怀孕生了孩子,我不去想,你也别来问。
除了工人、贫农以外,人群之中当然也混了不少市议会派来的奸细,工人会到这个规模,很多事已经无法保证秘密了。
这也是烈奇为何不在乎九筒身份暴露,他身后是几万个工人,是一股能让整座城市就此罢休的力量。
当有人说你是土匪的时候,你最好真是一个有能力掀桌子的土匪。
很不巧,他就是。
所以这时候他也绝不可能是官方认定的土匪,相反,官方还认定他是本届的县太爷呢。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翘以盼,关注着那里临时搭建起来的演讲高台。
当时间来到正式开会的十分钟以前,人群忽然一阵小范围的混乱,一路向着高台蔓延而去。
“导师”的呼声不绝于耳。
人太多了,大部分人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便伸长脖子,或者原地起跳,朝着呼声的望去。
他们知道,全城工人、贫农、流浪者的导师来了。
他们无产街机的导师,烈奇同志来了!
老屁、大股和一些年轻工人学生们组成防护圈,在沸腾的人群中强行开辟出道路。
许许多多第一次见到导师的工人,激动地伸出手,呼喊着“导师”。
烈奇有些意外工人对他的热情,他以为顶多来个一两千人,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但他没时间一一同他们握手说话,便摘下帽子,高喊“同志们好!”
一路挥舞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