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工离开后,烈奇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天空呆。
华工群体是个大问题啊。
眼下工人运动如火如荼,白人、黑人、拉美人,只要是底层人民,无论哪个种族,都靠着街机斗争的纲领团结起来,剥削论指明敌友关系后,种族主义正在迅瓦解。
唯有华工群体被独自排除在外。
是工人会排斥他们吗?
不,是他们排斥工人会。
负责华工的无产革命宣传者,最初是大股老屁,但他们宣传到一半就被举报驱赶了。
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工人会的人过去团结,可惜效果都不十分明显,华工似乎对此并不感冒。
久而久之,工人会就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们也是烈奇这些日子里,预判唯一出现偏差的,为此,烈奇专门花时间做了进一步调研,并找出了答案。
第一,很大一部分华工自居为客家。
他们来花旗的初衷,是想到此洋财,攒一笔足够的钱之后衣锦还乡,回家买田盖房娶老婆,并不准备在这里久居。
因此对花旗生的任何事都毫无参与感,只是像路人一样冷眼旁观,低头自己的小财。
第二,买办资产街机以“汉家”为名义,搞了一个种族小圈子,把华工包围起来,不让他们同外界接触。
烈奇的老师廿八先生曾经分析过,这个大资产街机大致上分为两类。
一类是原始的资本主义,资本无序扩张,搞到最后就要侵略别人,往往是打着民族主义、种族主义的旗号,去骗无产街机替他们的私人财富卖命。
这种叫帝国主义资产街机,这一类是恶。
另一类是被动的资本主义,往往诞生于被帝国主义侵略的殖民地,为了接洽帝国资产街机入侵而生。
诞生出的资产阶级需要依附于国际大资本,对外卑躬屈膝,对内极致压迫,叫作买办资产街机,这一类是坏。
而因为资本主义的局限性,帝国主义最后往往是要失败的。
买办资产为了避免被愤怒的民众清算,就会摇身一变,成为爱国资本家、民族企业家之流。
并通过财富腐化新政权,以达到再度掌控国家的目的。
而由买办街机掌控的独立资本主义国家,因为资本扩张的根本性,不可避免一样要走向帝国主义。
但这个帝国主义嘛就比较矛盾,骨子里的买办习性一时改不了,想要竖民族主义的大旗,对外又强硬不起来。
往往前一句在喊“犯我强族者虽远必诛”,下一句马上又成了“宁赠友邦不与家奴”了。
搞得老百姓一会夸一会骂,别扭得很。
第三,华人几千年根深蒂固的官本位思想。
花旗国是个历史短暂的草台班子,加上南北分立、联邦式微,其建制权威性极其薄弱,知道它底细的人,根本不会敬畏它。
尤其是西部的底层老百姓,吃了资本建制的苦,自然就向往着自由混乱,天然有无政府主义的基因在。
骨子里就把联邦政府当成一个der看,比起联邦,养着私兵的大资本财团反而更加可怕。
街斗纲领一到,可以说是珠联璧合、如鱼得水,直接就反了。
而华工呢?
因为全封闭的环境,使得认知受限,在他们眼中的联邦可不是der,而是神中神。
买办街机在本国一般都有官身,就是华工眼中的青天大老爷。
而青天大老爷见了洋人要矮一头,那么洋人自然就是真神,联邦是真神的官府,联邦官员自然就是神中神。
民尚且不与官斗,难道还敢斗神不成?
那些骂人的,他们已经把自己融入进达利特身份,看到之前的工友竟然娶了高高在上的洋神当媳妇,三观受到打击,自然破防了。
当然,除了以上三个原因,还有许许多多的小因素,这些因素环环相扣,形成了华工与工人会的隔离带。
难搞归难搞,对于团结华工,烈奇还是乐观的,毕竟长缨牧场就是华工组成,大家没什么不同,不过缺一个打破幻想的契机。
子弹已经打出去了,距离远要飞得久一些,先不管他们,等到买办走臭棋的时候,子弹就会命中了。
佩雷斯庄园的夜晚,灯火通明。
猪羊惨叫,人员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