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奇回来了,还带了个老白人回来,不少工人都好奇地聚了过来。
鲁滨逊谨慎地打量周围,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华人围着,而且这些华人一点也不唯唯诺诺,看上去“凶”得很。
“教员,这个人是?”
“他叫鲁滨逊。是个老兵。俗话说老马识途,以后有他带路,大家外出开荒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打转了。对了,垦荒组的同志呢?”
“几个组的同志还在开会。”
随着思政课和文化课的普及和深入,工人们慢慢了解到工农兵的含义,在自我认识上转变身份后,自然而然地统一了称呼。
彼此很少再用兄弟姐妹这种老式的称呼,转而彼此互称同志,象征了同心共志解放所有受苦人民的志愿。
当然,话这么说,口号这么喊,真实想法又是另外一回事。
种族矛盾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很多仇恨并非一句共情苦难就能简简单单揭过去。
华工们被白人欺辱已经是刻骨铭心,本能地就出现了抵触鲁滨逊的情绪。
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没有一个人上来打招呼。
烈奇把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在这个时候讲什么大道理。
大部分的偏见都来源于陌生,等他们在劳动中熟悉起来以后,大家会现无论什么种族在生活里都是差不多的人。
有硬有软,会哭会笑。
区别无非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成长,以至于塑造出了什么样的品性,顺应环境做出什么样的行为。
比如在公有制下敢打敢拼的劳动标兵,到了私有制环境下,其敢打敢拼的性格也会令他堕落成罪犯。
不是他天生喜欢犯罪,而是人人自危的环境在引导他选择更适合环境的生存方式。
归根究底,人的根本目的不过是为了更好地生存罢了。
“来几位同志有空的,帮鲁滨逊同志打点水,找件干净的新衣服咯?他身上臭的很呐!”
烈奇在鼻子前挥挥手,一些工人们被逗乐了,僵硬的气氛也为之一缓。
“我来。”
几个工人上前牵过东大黑龙,带着鲁滨逊去清理卫生。
烈奇得空,立刻前往会议室。
里面会开得正激烈,几个工农兵据理力争,辩论谁的方案更好。
烈奇怕打扰会议节奏,没有进去,偷偷躲在窗边旁听。
听了一会,他的眉头不由深深皱了起来。
他原以为会议内容是围绕着开荒展开的,但现在里面争论的却和开荒毫无关系。
而是关于要不要“劳务外派”的争论。
原来工人中因为思维方式不同,对牧场今后的展各有看法,在辩论中站队出了几个派别。
有一派人认为现在牧场处于破产边缘,根本养不活那么多人,大家随时要饿肚子,哪怕开荒计划再好,要有所收获也是明年的事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马上搞到钱,让牧场可以继续维持下去,所以有必要停止一部分人的课堂和军事集训,搞一个外派公司,把他们打包一下送到城区里干活挣钱。
另一派人坚决不允许,他们认为思政课和军事集训是工农兵的根,如果停了,他们就又变成了过去任人欺负的华工,教员和大家这些日子的努力就白费了。
劳务派反驳,思政课和军事集训以后可以再展开,关键是现在要先解决经济问题。更何况也不是所有人都停课嘛,可以让一部分人先读书,识字以后再教其他人读书嘛。
反对派也反驳,工人派出去以后,牧场就保护不了他们了,洋人有多坏你又不是不清楚,如果女同志被欺辱,男同志被迫害,这笔账算谁的。
而且打工这种事停不下的,一旦开始就要一辈子做牛马,哪还有机会给你重新读书和军事集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