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任何权力管制的地方,聚众都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因为人有共情能力,一旦人聚到一起,部分人遭遇的不公就会迅感染整个群体,有动摇统治的危险。
华工们在城市外最荒僻的郊区聚居,三藩市治安部门可以当看不到,一旦成群工人进了街区,还喊打喊杀的,问题可就大了。
所以烈奇安排了两场公审,一场在牧场内,由所有受害工人对犯人的罪行进行控诉,然后宣判罪名。
接着进入第二场,只少数人将犯人押到唐人街,当街宣读他们的罪状给所有华人知晓,再行处决,以彰显正义。
烈奇亲自担任了审判长负责审判,承志为书记员负责记录罪状,全体工人为陪审员兼受害者,没有审判员。
烈奇拿起木头板子往桌上一拍“长缨工农兵大法庭开庭!犯罪被告人刘西水、蓝蟹、史虎龙……”
一一报出这些罪人的姓名后,工人就给他们挂上对应姓名的木牌子。
“原告之一胡公牛,请上前,向本庭、及所有陪审员陈诉冤情。”
工人胡公牛出列,神色激动,他等这一刻太久了!
他登台来到史虎龙面前,颤抖着举起手指。
“你、你!卧槽你祖宗……”
他破口大骂,连爆十八句粗口不带重样。
烈奇轻咳一声,提醒道“原告,时间有限,请从简言。”
胡公牛回过神,粗着脖子把史虎龙如何通过工作中介骗走他女儿的事讲了一遍。
他的女儿就是被卖给墨西哥人的“咸肉”之一,人已经没了。
承志将罪状记录下来。
工人们群情汹涌,要不是烈奇坐镇,根本不用审判,这些流氓已经被愤怒的工人撕碎了。
“被告史虎龙,原告胡公牛的陈诉是否属实?”烈奇一拍代替惊木的破木板子。
史虎龙浑身一颤,本能地想狡辩,但是面对眼前的熊熊怒火,话到了嘴边就变成“属实。”
烈奇点点头,道“害人偿命,但他只有一条命,不够还。胡公牛,本庭特许你执刑一鞭。死者已矣,生者如斯,什么冤仇苦痛在这一鞭以后都过去了。”
武装工人递给胡公牛一根鞭子,胡公牛咬牙接过,走到史虎龙身后。
“啊!!!”
他大吼一声,似乎要将一切痛苦愤怒都在这一吼中宣泄出来。
啪!
鞭子抽在史虎龙背上,炸开一条血痕。
胡公牛把鞭子还给武装工人,捂着脸跑下去了。
烈奇轻叹,继续主持“原告之一陈万……”
原告轮番上台控诉血泪,一鞭接着一鞭,打得这些罪人背上血肉模糊,哀嚎不断。
很难想象,难民到三藩市才短短时间,这些帮会就能犯下如此之多的恶行。
书记员承志手里已经叠了一摞纸,写得手酸,可以说罄竹难书。
那么过去那么漫长的时间里,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惨剧淹没在漫漫长夜之中。
但这仅仅只到一半。
承志小声提醒道“教员,再打下去我看他们活不到唐人街了。”
烈奇道“还有一半人没打,不能厚此薄彼。打死就打死吧,大不了带尸体过去,先斩后奏吧。”
就在他准备请下一个原告上台时,突然注意到远处有一辆马车正朝牧场来,暂时中止审判,让武装工人戒备。
那辆马车停在了牧场外,从车上下来两人,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洋人,一个男装打扮的华人女性,两人手里还扛着架子。
“这是工人集体领地,外人禁止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