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外面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的难民,东尼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
“十几个小的,我就在头疼晚上怎么睡了。现在外面那么多人,你准备怎么安置?”
烈奇道“不管那么多了。我准备把那块牧场占了,先上车后补票。”
东尼吃惊道“那可是司法官的地!”
“管他呢。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谈。对了,这个孩子麻烦你先照看。他爹被枪打死了,搞点羊奶给他安神。”
烈奇把怀里熟睡的孩童递给东尼。
“你把我当奶妈了?”
“能者多劳嘛。”
说是这么说,东尼还是小心接过孩子,在他营养不良的大脑门上摸了摸。
有东尼照看这些孩子,烈奇可以放十个心下来。
像这种理想天真的人,或许有时显得不那么聪明,但世上没有什么人,比他们更值得信任。
烈奇对孩子们说道“教员要去给大家置办学堂,大家不要给东尼教员惹麻烦,明白吗?”
“明白——”孩子们齐声道。
烈奇离开屋子,面前是数十个对他翘以盼的难民。
“乡亲们!我长话短说,大家一次又一次背井离乡,最想要的一定是有个地方可以好好安顿下来!
不过别人的接济是靠不住的,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哪怕给人家把活从白天干到晚,人家也要嫌你吃得多干得少!所以靠谁,都不如靠我们自己动手!
那些墨西哥的好朋友们,帮咱们在东郊找到一块风水宝地啊!可以种田,可以养家畜,也有足够地方给大家吃饭睡觉!只是现在有点破旧,需要大家一起收拾出来!”
难民们道“毛先生。你是好人,我们都听你的!”
“好。我们现在就出。走之前,乡亲们先跟墨西哥朋友道个谢,没有他们,我们现在站不到一块。”
难民们一齐转向学员们,用真挚的笑容和尊敬的鞠躬,向这些对他们伸出援手的外族人表达感激之情。
这群曾经的墨西哥小流氓们忽然手足无措起来,很想得意忘形,却又莫名拘谨。
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都为自己今天的有所作为而感到光荣!
天色已经不早,没时间拖拖拉拉,烈奇向村民借了一些打扫和修理的工具后,带队绕开唐人街的范围,来到东郊的废弃牧场。
许多人想到工人和农民,总是会下意识将两者分开看,认为工人就是工人,只会打螺丝,农民只是农民,只会种田。
其实并不是这样,工农往往是一体的,农民随时可能失地,就算有地的,那一小块地产出的粮食也养不活一家人,往往需要掌握做工的手艺保证生存。
打灰、木匠之类的都是基本功,每个农民多多少少都会两手,在农忙时下田,平日就靠给人做工养活一家老小。
毕竟种庄稼的吃不上庄稼,织丝绸的穿不上丝绸,这是人类社会的常识。
当这群难民来到牧场时,看到面前广袤的土地和等待他们维修的房屋,基因深处那种对安家的渴望激励起他们无穷的劳动欲望。
锤子在手,家园我有!
不需要烈奇指挥,没有人比农民更懂得如何建造自己的家园。
难民们自分工干活,男的修缮,女的打扫,在这些娴熟的劳动人民面前,烈奇反而像个茫然无措的新兵蛋子,根本插不进手,只能帮帮小忙。
“毛先生,帮我把这里抬着点。”
“哦,好。”
“毛先生,麻烦让一让。”
“抱歉,挡着你扫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