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丁市郊外的一片荒地上,林立着许多歪歪斜斜的十字架。
这一片是此地的公墓,埋葬着那些无人认领、无人在意的尸体。
他们有的是矿工,有的是妓女,有的是小贩,有的是旅人,还有其他曾经活过的人。
一辆牛车拉着棺材,来到公墓。
中华楼的妈妈坐在副驾驶上,不时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型。
车板上的,是一副最便宜的薄棺,薄到什么程度,随着马车颠簸,棺材盖因为太轻盖不住了,跳开一条缝隙。
一缕阳光照进棺材,或许它带来了一线生机,缝隙中传出虚弱的声音,气若游丝。
“妈妈……我……还没咽气……等等盖棺材……妈妈……”
妈妈大概是被这个声音吵得烦了,叫道“停车。”
车夫停下车。
妈妈道“老陈,帮我把棺材盖打开。”
车夫转过身,将棺盖移开,露出了里面奄奄一息的湖广少女,皮肤苍白得宛如纸人。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少女,不忍地挪开脸,暗暗叹气。
妈妈从身边端起一碗已经凉了的干捞水饺,夹起来一只,递到少女嘴边“张嘴。”
少女艰难张嘴,水饺被筷子塞进她的喉咙,少女剧烈咳嗽,喷得到处都是,脸上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殷红。
“不要说妈妈对你不好。临了还让你做个饱死鬼。换别家,哪有妈妈这样体贴的?”
“妈妈……我……”
“有什么遗言赶紧说。”
“我……还差一年上岸……我弟弟他……”
“你放心好吧。你弟弟在宝丽干活,有前途的,明年包上岸。”
少女挤出一丝微笑,不再说话。
妈妈朝车夫老陈使了个眼色,老陈一脸犹豫,妈妈狠狠瞪了他一眼。
老陈只能将棺材盖盖了回去,拿起棺材钉封棺。
噔噔噔、噔噔噔……
敲钉的声音回荡着。
得嘞嘞、得嘞嘞……
远处传来马蹄声,打乱了敲钉的节奏。
老陈抬头望去,看见一名骑士,骑着一匹红马奔来。
他有远视,远远看见那个骑士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戴着面具,是一张麻将的九筒。
等骑士离得近了,他反而看不清了,只听见骑士雄浑的嗓音,用带着湖广口音的官话喊道“棺中何人!”
不等老陈回话,妈妈回道“当然是死人!你是哪位啊?”
“那这副棺材刚刚好!见到阎王的时候记得告诉他,老子叫九筒!”
骑士从牛车旁一掠而过,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军刀。
老陈看到一颗圆球滚到了脚边,模模糊糊的,拿起来仔细一看,现竟然是妈妈的脑袋。
“啊!!!”
老陈惊恐地把头丢了出去。
九筒掉马而回,用刀将头拍回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