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一个耳光并不足够。
“你知道出卖自己身体是可耻的吗?”烈奇沉下声音,语气格外地严肃。
伊莎一愣“我……”
“你母亲这么做,是因为家里没有男人,为了养大你们迫不得已。不代表这种做法是对的。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都不要主动把自己当成一件货物,这很下贱,明白吗?”
眼泪在伊莎的眼眶里打转“你是在说我下贱吗?”
面对一个孩子,更难听的话烈奇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直接绕过了她。
身后传来伊莎的嘤嘤哭声。
这一夜已过去大半,没人有心情理会一个花季少女的顾影自怜。
烈奇收拾好行李放在黑龙背上,天已经蒙蒙亮,将剩下的6o分钱放在桌上,牵上东大黑龙准备离开。
“是猎人。”
正在收拾遗骸的淘金客看到了他。
“他要走了!”
他的喊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惠勒提着裙子跑来。
“等等!等等!”
烈奇道“剩下的钱我放在桌子上。”
“不是那个。我们凑了一笔钱给您,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惠勒递来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钱不多。但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的全部了。”
烈奇接过小布袋“好。我收下了。看在钱的份上,我送你们一条消息。那批人是一个叫洛克二世的人雇佣的。”
惠勒苦涩一笑“我们知道。洛克二世是溪谷镇银行的行长,他的父亲是联邦高官。联邦鼓励我们南下淘金,当我们真的找到金矿时,他们就会用各种方法抢夺我们的劳动果实。昨晚类似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伊莎和林格的父亲就是这么没的。”
“他不会放弃的。”
“民不与官斗,我们决定放弃这里,继续向中部迁徙。谢谢你,谢谢。”
“……我走了。保重。”
“祝您一路平安。”
烈奇牵着马离开部落,身后隐隐传来哭声。
哭声越来越多,逐渐汇聚成溪流。
不是伤春悲秋,那是又一次背井离乡之痛,是一切努力辛劳化为乌有的绝望。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
荒野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弱肉强食的!
烈奇翻身上马。
“驾!”
长夜将去,残月隐隐。
马蹄声远去,猎人离开了。
躲在人群中的伊莎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惠勒看着满目疮痍的村庄,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泪如雨下。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走?”
儿子林格来到母亲身边。
惠勒擦掉眼泪“很快,你和伊莎回去收拾一下。”
林格取出一张纸递给惠勒“可是,猎人跟我说,要你帮忙织这个。”
“这是什么?”
“猎人说,照着这张纸上的图案织三个面罩,要缝在头套上。两天后他的朋友会过来取。”
惠勒接过纸,黎明前夕光线暗淡,哭肿的眼睛看不真切,只是隐隐约约看见九个整齐排列的圆圈。
天地破晓,直到一缕金光刺破苍芎,惠勒终于真正看清了那九个圆圈。
黎明已至,旭日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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