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你不是和尚吗?”
“唉!实话实说吧!我不是真和尚。”
烈奇别有深意地问道“你不会是行者武松吧?”
罗汉一愣,没有否认。
烈奇心里有了数,看来罗汉是手上闹出人命的武林高手,到这里,恐怕是来避祸的。
“没时间给老张哭丧,我们抓紧一点。”
烈奇组织矿工们挖地造坟。
虽然老张被狗吃了,但骨头还在,野狗这种动物不把骨髓也舔干净是不会罢休的。
他们尽可能把坑挖深,足足挖了两米多深,这才郑重地将老张的尸骨用布包了,放入其中。
“老张。一路走好。”
烈奇将鸡腿扔进坑里,三个淮南代表作为同乡,一人一铲,率先落土。
随后大家一起动手,让老张入土为安。
随着最后一铲子把土拍平,气氛陷入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每个人心中似乎有一些话不吐不快,堵得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汉老哥。你会武功,还能打开脚镣,天下哪里去不得?为什么还留在这里?”烈奇率先打开话茬。
罗汉无奈一笑“天下虽大,如果真有人的立足之地,我们大家又岂会相聚在这里?”
“可这里终究也不是好去处,我们连自己的命也把握不住。”烈奇叹道。
“嘿。在故国的时候,我们就能把握的住?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只能在这给人打洞。这就是我们穷人的命。”
一个浙人说完这话,自嘲一笑,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唯独烈奇没笑“在这里吃不饱睡不好,衣服也穿不暖,等再过一个月降温了,我们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能熬过去。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造反?”
笑声一止,气氛更加异样了。
“你来花旗之前,身边那么多同乡,怎么没想过造反?现在举目无亲,到处都是有枪的花旗人,你却想着造反了。”
一个山东人说道,显然是对这个提议不看好。
要知道他们这么容易能溜出来,就是花旗人料定华工无处可去,根本不担心他们逃跑。
烈奇反问“故国军阀混战,不正是各路人马造反吗?他们能成事,我们为什么不能?就许花旗国把我们搞乱,我们不能让他们也乱一乱?”
“他们有枪,人又多,我们怎么打得过?”
“多吗?我怎么瞧见的是,不到十个洋人,就把我们百来号华人像牛马一样使唤呢?”
“这只是矿场,洋人的公司,还养着一批火枪手。而我们呢?只有铁锹和镐子。”
“大家看看附近,这里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这和能不能造反有什么关系?”
“你说是花旗国的地大,还是人多?”
此话一出,山东人率先反应过来了,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罗汉道“你的意思是,落草做响马?”
山东自古以来就特产响马贼,强盗们举家成寨,善骑射者在荒野中劫掠路人,神出鬼没、来去如风。
赶路的肥羊,只是听见响箭和马铃声就已经被抢了,官府根本抓不住人。
而花旗国的平原比故国大的多,人也少的多,却并不缺山川、火枪和马,只要能找到一处栖身之地,怎么就不能起事?
众人议论纷纷。
轻快自由的双脚让烈奇精神振奋,他用力一挥手,散出矿工没有的精气神。
青年意气,挥斥方遒。
“不错!难熬的冬天要来了,就跟洋人的枪炮一样要命,我们究竟还要死多少人?难道说挨饿受冻做牛做马,就是我们华工的命吗?
我老家的先生教过我一句话。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没有陈胜吴广造反,我们现在世世代代还在给暴秦修宫殿。
我们不能指望靠给洋人做奴才换回一处立足之地!花旗国本来就是洋人从土人那里抢的,他们能抢别人,我们为什么不能抢他们?咱们造反有理!不造反,那才是对不起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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