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京郊的试验田边已经炸开了锅。
“疯了!全疯了!”
内阁辅刘健站在田埂上,官服的下摆沾满了泥水,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片绿得黑的红薯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昨天他来的时候,这里还是满目疮痍,红薯苗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
可现在,那藤蔓粗得像小蛇,叶片肥厚得流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荒地,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
次辅李东阳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一夜之间,长了三尺有余?”
李东阳蹲下身,颤抖着手摸向一片红薯叶。
那叶片触感厚实,充满了爆炸般的生机,甚至还能看到叶脉中流动的翠绿汁液。
“妖术!这绝对是妖术!”
一名言官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皇上定是动用了什么邪法,强行透支了这方圆百里的地气!”
“刘阁老,您瞧瞧,这长势哪像是人间的庄稼?分明是地府的勾魂草啊!”
周围的百姓原本还在跪地磕头,听了这话,脸上的喜色瞬间变成了惊恐。
大明朝的人,最怕的就是“妖孽”二字。
“对啊,哪有庄稼一夜就能长成这样的?”
“莫不是皇上真的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人群开始骚动,几个胆小的流民已经开始往后退缩。
刘健脸色铁青,他虽然不信鬼神,但眼前的景象确实出了他的认知。
“皇上呢?皇上在哪儿!”
刘健猛地转头,冲着守在田边的锦衣卫大吼。
“朕在这儿呢,刘阁老这一大早的,火气不小啊。”
朱厚照打着哈欠,从不远处的简易木屋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披着那件布衣,手里拎着个咬了一半的冷馒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刘瑾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盆温水。
“皇上!”
刘健大步冲到朱厚照面前,指着那片绿浪翻滚的田地,声音颤。
“您给臣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厚照斜眼看了看那片红薯地,又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长得挺好啊,怎么,刘阁老嫌它们长得太快,挡着您走路了?”
“皇上!”
刘健气得胡子乱颤,“自古以来,春种秋收,万物生长皆有定数。此物一夜疯长,违背天时,必有妖异!”
“若是传扬出去,天下百姓定会以为皇上是不祥之人,大明江山危矣啊!”
那几个言官也跟着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请皇上收回妖法,铲除妖果,以正天道!”
“请皇上收回妖法!”
百姓们也跟着跪了一片,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朱厚照咽下嘴里的馒头,冷笑一声。
他走到田埂边,看着那些满脸恐惧的百姓,突然提高了音量。
“妖法?天道?”
他转过头,盯着刘健的眼睛。
“刘阁老,在你们眼里,只要是你们弄不明白的东西,统统都是妖法,对吧?”
刘健语塞“这……这长势确实不合常理。”
“常理?”
朱厚照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一脸正色地胡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