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石料仓库。
沈若冰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石堡。
石堡大门紧闭,外面围着几十个家丁,个个手里拎着棍棒,领头的是个脑满肠肥的胖子。
那是户部尚书韩文的远房侄子,韩大彪。
“沈大人,锦衣卫办案也要讲道理吧?”
韩大彪挺着肚子,手里摇着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皮笑肉不笑道“这仓库里的石料,可是我们韩家几代人攒下的私产,每一块都有字据。皇上想要,可以,拿银子来买啊。”
沈若冰按着绣春刀,声音冷得像冰渣子“韩大彪,私藏战略物资,勾结外藩,你确定要谈私产?”
“哎哟,沈大人可别吓唬我。”
韩大彪指着周围聚集过来的上百名百姓,拔高了嗓门喊道“大家伙快瞧瞧啊!锦衣卫要抢民财啦!皇上修路没钱,就开始抄咱们老百姓的家底了!今天抄的是韩家,明天指不定就是你们谁家!”
围观的百姓里,不少是韩家雇来的托儿,立刻跟着起哄。
“就是!哪有皇帝明抢的?”
“这路咱们不修了,还咱们公道!”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锦衣卫的刀已经出了一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地从人群后方传来。
百姓们愣住了,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
只见朱厚照骑着一辆通体漆黑、造型怪异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正慢悠悠地蹬了过来。
他后座上还夹着个公文包,看起来不像皇帝,倒像个下班路上的老干部。
“皇上驾到!”
刘瑾扯着嗓子喊了一身,随后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追。
朱厚照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仓库门口,跳下车,拍了拍车座子上的灰。
“刚才谁说朕抢民财来着?”
朱厚照斜眼看着韩大彪,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
韩大彪心里一虚,但想到背后的靠山,还是硬着头皮跪下“皇上,草民韩大彪,这仓库……”
“行了,别草民了,你这身肥膘起码得吃掉大明百十来个壮劳力的口粮。”
朱厚照打断他,径直走到仓库的大门前,伸手摸了摸那厚重的石墙。
“啧啧,极品花岗岩啊,这成色,铺在京通官道的路基里,跑坦克都没问题。”
韩大彪急了“皇上!这真是韩家的私产!”
“私产?”
朱厚照转过身,从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账单,直接甩在韩大彪脸上。
“韩大彪,朕问你,去年西山矿区报损的那四万担石料,怎么就这么巧,全长了腿跑进你这仓库里了?”
“还有,这石头上面刻着你们韩家的名字吗?”
朱厚照猛地一脚踹在仓库大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踹开一道缝,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优质石料。
“朕怎么看,这些石头上面都刻着‘大明国库’四个字呢?”
韩大彪脸色惨白,汗珠子顺着肥脸往下淌“皇上,那是……那是误会……”
“误会?”
朱厚照冷笑一声,指着仓库后面那一排排精致的官轿和堆满的金银。
“韩文在朝堂上跟朕哭穷,说太庙漏水没钱修。结果他侄子在西山盖了这么大个‘私人博物馆’?”
“刘瑾!”
“奴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