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通官道起点,斜阳如血。
三万多流民黑压压地站满了荒地,手里攥着崭新的铁锹和簸箕,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那是吃饱了馒头后,想要活下去的狠劲。
朱厚照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脚下是一字排开的木桶,里面装着灰扑扑的粉末。
“曾尚书,你刚才说什么?朕没听清。”
朱厚照斜睨着不远处的工部尚书曾鉴,嘴角带着一抹玩味。
曾鉴往前迈了一步,拱手道“皇上,臣并非阻挠圣意。只是这修路一事,讲究的是春挖、夏填、秋夯。从京城到通州,四十里官道,即便动用数万民夫,没个三五年功夫,绝难成路。”
他指了指那些流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更何况,这些流民从未修过路,只凭一股子蛮力,怕是连路基都打不稳。”
“三五年?”
朱厚照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
“朕没那个耐心。一个月,朕只要一个月。”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曾鉴愣住了,随即老脸涨得通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个月?皇上,这开什么玩笑!即便是不眠不休,光是采石、运料、铺沙,一个月也走不到通州的一半!”
“那是你们的修法。”
朱厚照转过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王阳明。
“伯安,测绘仪好用吗?”
王阳明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古怪的黄铜仪器,那是系统刚奖励的“初级测绘仪”。
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神色肃穆“回皇上,此物神异。方才臣已带人测过,路基走向已定,分毫不差。”
“好。”
朱厚照猛地抓起一把重锤,跳下高台。
他走到官道的起点,那里已经挖开了一个深坑。
“曾尚书,看好了。朕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大明度。”
朱厚照抡起重锤,狠狠砸在路基的第一块定魂石上。
砰!
一声闷响,震得四周尘土飞扬。
“开工!”
随着朱厚照一声令下,刘瑾扯着嗓子喊道“倒泥!快倒泥!”
几十个锦衣卫抬着巨大的木桶,将搅拌好的水泥浆哗啦啦地倾倒进路基。
曾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灰色的泥浆。
“这是什么?石灰?不对,石灰没这么稠……”
他快步走过去,想要伸手去摸,却被沈若冰横刀拦住。
“曾大人,皇上有旨,施工重地,闲人免进。”
沈若冰声音冰冷,绣春刀在夕阳下闪着寒芒。
曾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泥浆被流民们用木板抹平,在夕阳下泛着一种诡异的银灰色光芒。
“朕不管你们以前怎么修路。”
朱厚照站在泥浆旁,指着远方那条蜿蜒的泥路。
“在朕这里,水泥就是骨头,汗水就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