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豹房,空气里透着股子燥热。
朱厚照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木棍,正戳着一块灰扑扑、方方正正的板子。
那是昨晚连夜脱模的水泥预制板。
“主子,这玩意儿干透了?”
刘瑾顶着两个黑眼圈,凑过来小声问。
朱厚照没理他,屈起手指,对着水泥板表面用力弹了一下。
“当——”
一声清脆的闷响。
朱厚照嘴角裂开一抹笑“成了。”
就在这时,豹房大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故作姿态的咳嗽。
“皇上呢?老臣曾鉴,求见皇上!”
朱厚照眉头一挑,把木棍随手一扔。
“哟,正主儿来了。”
工部尚书曾鉴,大明建筑界的“权威”,此时正领着几个工部属官,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一进院子,先是被那股浓烈的石灰味呛得皱了眉,随即目光落在了那块水泥板上。
“皇上,老臣听闻您在豹房炼制‘定海神泥’,还为此动用了锦衣卫的工匠?”
曾鉴对着朱厚照行了个礼,语气里却全是说教的味道。
“荒唐!简直是荒唐!”
朱厚照拍了拍手上的灰,斜眼看他“曾尚书,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皇上,您可知修建城墙、河堤,那是国之根本!”
曾鉴指着那堆灰白色的粉末,痛心疾。
“自古以来,建筑之基,非糯米汁灌浆不可。您弄这些灰土疙瘩,不仅浪费公帑,更是拿大明的江山社稷开玩笑!”
跟在曾鉴身后的几个工部官员也纷纷摇头。
“这东西灰不溜秋,一看就是土里掺了石灰,能有什么用?”
“就是,怕是连场大雨都熬不过去。”
朱厚照也不生气,指着地上的水泥板,对曾鉴做了个请的手势。
“曾尚书,你是行家。要不,你来给朕掌掌眼?”
曾鉴冷哼一声,走到水泥板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
在他眼里,这东西表面粗糙,颜色难看,跟精美的汉白玉比起来简直是垃圾。
“皇上,这东西,微臣一脚便能踢碎。”
曾鉴一脸傲然,他年轻时也是在工地上摸爬滚打过的,腿脚功夫不弱。
“哦?”
朱厚照乐了,转头看向刘瑾。
“刘瑾,听见没?曾尚书要给咱们表演个‘碎大石’。”
刘瑾赶紧凑趣道“尚书大人好神力!主子,要不咱们打个赌?”
朱厚照点点头,看着曾鉴“曾尚书,你要是能踢碎这块板子,朕立马把这科学院拆了,回宫写罪己诏。”
曾鉴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朕是天子,从无戏言。”
朱厚照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坏笑。
“可你要是踢不碎,得给朕在这科学院当三天的搬砖工,如何?”
曾鉴大袖一挥,满脸不屑。
“莫说三天,就是三个月,老臣也认了!”
他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猛地提起右脚。
曾鉴虽然五十出头,但那一身官服下,腿部肌肉还是有些力道的。
“开!”
他大喝一声,运足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那块水泥板的正中心,狠狠一脚踹了下去。
周围的工匠们都吓得闭上了眼。
那可是尚书大人,万一真踢碎了,大家伙的赏银可就飞了。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