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外的红冰雹停了。
残阳如血,照在满地的碎瓦和烂官帽上,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荒凉。
百官散去时,腿肚子都在转筋。
李东阳没走。
他那身绯红色的官袍被冰雹砸得不成样子,头乱糟糟地披散着,像个刚从土坑里爬出来的老农。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朱厚照。
“皇上。”
李东阳嗓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朱厚照正把玩着那把黑伞,闻言挑了挑眉“李阁老,还不打算回家养生?”
“臣,不能走。”
李东阳往前迈了一步,脚下踩碎了一块琉璃瓦,出刺耳的声响。
“皇上今日大神威,以雷霆手段镇压百官,臣佩服。可皇上想过没有,这大明江山,靠的是谁在转?”
朱厚照笑了“你想说是靠你们?”
“正是!”
李东阳挺起胸膛,眼中透出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狂傲。
“内阁瘫痪,六部九卿如今人人自危。就在刚才,吏部尚书韩文称病闭门,户部、兵部、工部的公文已经堆成了山,却无人敢签一个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
“皇上能杀人,能招雹,可皇上能替这天下数千名官员批阅公文吗?能替户部算清那一笔笔烂账吗?”
“没有内阁,大明这架马车,明天就会散架!”
这就是他的底气。
暴力可以夺权,但治理国家需要的是庞大且臃肿的官僚体系。
朱厚照只要还想当皇帝,就得求着他们回来干活。
“散架?”
朱厚照嗤笑一声,转过身往乾清宫走去。
“刘瑾,带上李阁老,让他看看朕是怎么‘修车’的。”
乾清宫内。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还要压抑。
沈若冰正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捏着一叠刚送到的密报。
“皇上,消息传回来了。”
她看了李东阳一眼,没避讳。
“吏部、户部、礼部,三部尚书全部称病。剩下的侍郎、郎中们,要么在家里写致仕折子,要么在衙门里喝茶呆,谁也不肯动笔。”
刘瑾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这群老混蛋,这是要造反啊!”
李东阳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他虽然没说话,但那副“你看吧,没我不行”的神情,已经写在了脸上。
朱厚照没理会这份压抑。
他径直走到大殿的一角,随手一挥。
【叮!消耗5oo点整活值,兑换“大尺寸磁性白板”及“全套彩色记号笔”。】
嗡——
在李东阳惊骇的目光中,一块白得亮的奇怪板子凭空出现在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