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堆森白的骨头之间,竟还夹着一根根粗大的白色象牙。放眼望去,满目都是死物,显然是个极其奢华的殉葬坑。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里面并不只有大象的骨骸。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动物骨头也混在其中,杂乱地铺满了两侧,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陈寻举起手电,朝远处照了照,忽然指着一个方向说道“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有水?”
众人顺着他的手势望过去,只见黑暗深处闪着细碎的水光,水面微微起伏,像是有一条地下暗河藏在殉葬坑的尽头。
可眼前这条两旁堆满白骨的通道,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谁也不愿意在这种地方久留,更别说还要从里面走过去。
红姑娘皱着眉,忍不住问道“咱们非得经过这里,才能进献王墓吗?”
她看着脚下和两侧的累累尸骨,脸上的担忧怎么也压不住。那些骨头虽是动物死后留下的遗骸,可堆在一起以后,依旧叫人心里堵,甚至有些反胃。
陈玉楼没有立刻回答。众人都清楚,这里虽说阴森可怖,却是通往献王墓的唯一道路。若不从这条水道通过,前面便再没有别的路可走。
众人只好停在洞口,凑到一处商量起来。
陈寻先开了口“这地方看着吓人,可咱们没别的选择,只能进去。”
他抬眼看向那条黑沉沉的通道,又接着说道“里面很可能布着机关,就是为了拦住外人。真要往前走,大家都得留神,千万别大意。”
陈玉楼也点了点头“陈兄弟说得对。咱们得尽快通过这条道,不过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凶险,现在谁也说不准。”
他顿了顿,语气压得更沉“所以一步都不能走错,务必小心再小心。”
这几句话说完,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重新提了起来。众人纷纷应声“好,老大,你只管带路!”
出之前,众人在洞口重新整理了一遍装备。需要携带的物资被一样样清点出来,随后又分别装进防水袋里,其中有应急药品、电池,还有火源等物件。
只是准备停当并不代表马上就能动身。前面的水道看起来很深,想要通过,必须换上早已备好的潜水服。
众人各自取出潜水服,费了些工夫穿戴整齐,再把装好物资的防水袋扎紧。为了让袋子不至于沉到水底,他们还在袋子周围绑上气囊。
水里的东西由浮力托着,便能漂在水面上。这样拖着装备前进,总比把所有重量都背在身上省力得多。可即使如此,穿着潜水服在水里移动也绝不轻松。
这地下水冷得厉害,寒气几乎像冰一样。人在里面待上一阵,体温很容易不断流失,若没有足够的防护,最后很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陈玉楼把衣服一处处检查好,沉声提醒众人“都把潜水服穿严实了。水里不比陆地,在地面上遇到危险,多少还有办法应付,可咱们毕竟不是在水里讨生活的。”
“要是在水里泡得太久,体温一掉下去,事情可就麻烦了。”
这套潜水服是用特制的鲨鱼皮制成,除了能够隔水,也有防寒的作用。穿上以后,衣料紧紧贴在身上,虽不舒服,却能挡住一部分地下水的寒意。
众人听明白了其中的厉害,谁也不敢再把这事当成寻常赶路。水下出了意外,彼此想要帮忙,比在陆地上困难得多,稍有疏忽便可能失去补救的机会。
很快,所有人都准备妥当。
“扑通!”
“扑通!”
一声接一声,众人没有再迟疑,陆续跳进了水里。
身体刚一落下,便被水势带着往下沉。冰冷的地下水立刻从四面围了上来,即便隔着鲨鱼皮制成的潜水服,那股刺骨的寒意依然清清楚楚地传遍全身,冻得每个人都十分难受。
与他们一同落水的装备,却没有跟着沉下去。那些防水袋全都浮在水面上,袋子外绑着的气囊提供了浮力,正好把物资托在水上。
众人一边在水中前行,一边拖着这些漂浮的袋子。如此一来,装备不必由他们全程负在身上,也能少耗费一些力气。
陈玉楼和鹧鸪哨走在前面,各自握着一把刀,不断留意周围的动静。其余人则跟在后面,沿着水道的斜坡缓缓往前走。
水道两旁依旧是成片的白骨。那些骨头被整齐地摆放在大理石砌成的台子上,森白一片,瞧着十分骇人。
借着手电的光,众人这才看清,那些石台修得极为平整,大理石也经过细致打磨,石块一层层垒在一起,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
陈玉楼看着四周,低声感慨“原来这坑道是人工修出来的。”
陈寻点了点头,说道“这里既然是殉葬坑,那些大象多半是被杀死以后,再拖到这儿摆放的。”
他望着一旁排列的象牙,又道“你们瞧,这象牙一根挨着一根。要是把它们带出去,准能卖上一大笔钱。”
象牙的价值,众人自然都知道。何况这些还是那个年代留下来的东西,若真能带出去,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此时此刻,没有人真把心思放在财上。大家都明白,前面等着他们的很可能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凶险遭遇。
于是,拖着水面上的物资,踩着斜坡继续深入时,每个人都格外谨慎,不敢有半点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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