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山神庙,众人便放慢脚步,将庙里的每一处都看了个仔细。可越是观察,他们心里的疑问就越重。这里供着的明明是一方土地的山神,泥像的模样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怎么看都不像寻常神明,反倒更接近传说里的妖魔鬼怪。
众人走到近前,再看那尊凶相毕露的山神泥像,仍旧觉得后背紧。泥像两边还刻着几只山鬼,只是这些山鬼并没有引起大家太大的注意。许多低阶神明身边都会跟着妖精鬼怪,照常理说,那些东西不过是供其驱使的手下,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众人继续打量四周,谁也没能看出这座山神庙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就在这时,陈玉楼开了口。
「这山神既然受人供奉,泥像一直横在地上,终究不太合适。咱们既然来了,何不把它重新扶起来,再给山神上柱香?」
他顿了顿,又道「虽说此地早没什么香火,可见到神明,拜上一拜总没有坏处。」
众人听完,都点头应下。陈玉楼随即走向倒伏的泥像,准备伸手把它扶正。
谁知才走出几步,他的身子忽然停住了。
陈寻见状,连忙问道「陈玉楼,你站那儿干什么?」
陈玉楼背对着众人,身体僵在原地,既没有转身,也没有半点回应,仿佛根本没听见这句话。
陈寻越看越不对劲,又喊道「到底怎么回事?陈玉楼,你听得见吗?」
他接连叫了好几声,前方的人依旧纹丝不动。陈寻皱起眉头,心里立刻闪过两个念头陈玉楼要么是中了邪,要么就是这尊山神泥像有问题。
他正想走近看个明白,却现身边的人也全都停了下来。陈玉楼、鹧鸪哨、红姑娘,还有他们带来的那些手下,一个个站在原处,像被什么力量定住了一样。
「你们这是怎么了?」
陈寻提高声音,朝众人又喊了几遍,可没有一个人出声回应。这一下,他也开始急了起来。
红姑娘的目光落在远处,眼神却没有焦点,整个人显得呆呆的。再去看鹧鸪哨和其余众人,他们的神情同样恍惚,像是被某种东西迷住了心神。
陈寻当即断定,所有人都已经陷进了幻觉之中。
「不对,这地方肯定有问题。」
他喝了一声,随即环视山神庙,想找出让众人失去意识的源头。庙里能看到的东西并不多,许多摆设早已腐坏,剩下的也只是些寻常物件,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如此一来,最可疑的便只剩山神泥像下面那几只山鬼了。
陈寻心中一沉。若想把这些人救出来,恐怕得先毁掉让他们陷入幻觉的东西,从根上断掉那股影响。要是直接把人强行喊醒,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到他们的精神。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耽搁,立刻朝陈玉楼走去。
众人突然变成这副模样,正是在陈玉楼准备扶起泥像之后。陈寻不得不怀疑,这山神像本身就有迷惑人的作用,或者陈玉楼靠近时碰到了什么机关。
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亲自过去查看。一路上,陈寻格外小心,脚下的地面、头顶的位置都没有放过,生怕自己也触了某种机关。
等来到陈玉楼身旁,他才看清对方的状态。陈玉楼虽然站着不动,目光却一直死死盯着那尊山神泥像,活脱脱就是中了邪的模样。
陈寻把所有怀疑都集中到了泥像上,张口便骂「就是你!这个鬼东西,是不是你在捣鬼?」
说着,他绕到泥像旁边,打算把它翻过来,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古怪。
刚靠近一些,陈寻便感觉不对。那山神泥像的双眼明明雕得十分粗糙,可在他走过去时,却像真的随着他的移动盯了过来。
几千年前的雕刻手艺自然比不上后世,泥像连人的五官都未必能刻得清楚。可偏偏这尊山神像给人的感觉极其古怪,仿佛其中藏着一条活生生的目光,压得人心里沉。
陈寻却没有因此退缩。他不是普通人,自然不会被一尊泥像吓住。
他再次伸出手,准备从地上将山神泥像翻过来。
手掌刚碰到泥像,异变便骤然生。一股蛮横的力道猛地扯住了他的手,仿佛泥像内部凭空出现了一个漩涡,正要把他的整条手臂,连同身体一起拖进去。
那股吸力来得又快又狠,陈寻猝不及防之下被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可他的手像被死死黏在泥像上,任凭他如何用力,仍旧无法立刻挣脱。
「妈的,这又是什么东西?」
危急关头,陈寻抬起另一只手,朝山神泥像旁边的地面狠狠拍了一掌。借着掌力反震,他的身体猛地向后弹去,终于把手从泥像上收了回来。
连退几步之后,陈寻重新看向那尊山神像,却见它仍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处,没有半点动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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